阿尔忒弥斯地下基地的通风系统发出平稳的嗡嗡声。负二层的高级休息区里,白色的冷光灯将金属色的墙壁照得十分明亮。
休息区的长沙发上,雷音盘着腿坐着。
她今天没穿那件惹眼的飞行员夹克,而是换了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底下是一条破洞牛仔裤。
她手里拿着个游戏机,大拇指在按键上快速地按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塑料碰撞声。
浅浅站在旁边的自动咖啡机前,拿着一个纸杯接热水。她穿着一件浅杏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及膝的格子裙,看起来像是个温婉的大学生。
红叶和蓝叶这对双胞胎正趴在休息区的玻璃茶几上,凑在一起看一本佳林市的旅游指南。
两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运动套装,一红一蓝,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戴着厚底眼镜的瞳依然抱着那个半个身子大的布偶熊,缩在单人沙发的一个角落里,下巴抵在熊脑袋上,眼睛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发呆。
黛娜·兰斯推开休息室的玻璃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得相对休闲。
一件紧身的黑色针织衫,外面套着一件短款的机车皮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一头耀眼的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
“早啊,姑娘们。”黛娜走到空着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在一起。
“早,黛娜姐姐。”浅浅端着纸杯转过身,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雷音的视线没有离开游戏机屏幕,只是抬起一只手挥了挥算是回应。
黛娜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水城还没来?”她问。
浅浅摇了摇头,走到桌边放下纸杯。“没有。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看到前辈的人影。我刚才给她打过两个电话,都是提示无法接通。”
“奇怪。”红叶从旅游指南里抬起头,“前辈平时虽然话不多,但执行任务期间从来不会失联的啊。雪风在村里的时候还说,前辈是最守规矩的。”
“是啊。”蓝叶附和道,“会不会是去哪里探查情报了?”
正说着,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淑仪和卡西娅走了进来。
陈淑仪穿着一套粉白相间的休闲运动服,栗色的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显得青春洋溢。她的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卡西娅则依然是那副有些颓废的打扮,深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的破洞牛仔裤。
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猩红色的卷发有些凌乱。
她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走路的步伐有些沉重。
跟在卡西娅身后的是露露。露露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实棉服,背着个小书包,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淑仪,卡西娅。”黛娜放下交叠的腿。
“早安,黛娜小姐,还有各位。”陈淑仪走到桌边,把文件放下,“昨晚休息得好吗?”
“挺好的。床很舒服。”黛娜点点头,“不过,你们看到水城了吗?她的队员说联系不上她。”
陈淑仪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卡西娅。
卡西娅走到角落的沙发旁,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垫子里。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来。
“不用管她。”卡西娅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没睡醒的慵懒,但仔细听的话,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电话打不通?”
“嗯,提示不在服务区。”浅浅说。
卡西娅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那准是又跑到哪家地下小酒馆喝酒去了。这女人一喝多就容易找不到北,估计现在正趴在哪个包厢的沙发上睡大觉呢。手机没电了或者掉酒杯里了都有可能。”
“喝酒?”雷音手指停下了按键,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着卡西娅。“水城前辈……去喝酒?还喝到失联?”
这和她们在五车村接收到的信息完全不符。在年轻一代对魔忍的印象里,水城不知火是曾经的最强战力,是冷酷无情、纪律严明的前辈。
陈淑仪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不知火阿姨确实有点……嗯,比较喜欢喝酒。”陈淑仪的手指在文件边缘蹭了蹭,“她刚来佳林市的时候,除了出任务,确实经常会在一些小酒馆里待到很晚。有时候第二天早上满身酒气地回来。”
浅浅和红叶蓝叶对视了一眼。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几个对魔忍小姑娘面面相觑。
她们心里那个高大上的、严厉的前辈形象,突然在“宿醉”、“失联”这几个词面前崩塌了一角。
“前辈她……在这里是这种状态啊……”浅浅干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杯子的边缘。
卡西娅靠在沙发背上,没有睁开眼睛。
她的双手在卫衣口袋里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她知道不知火没有去喝酒。她知道不知火昨晚经历了什么。
那间充满了淫靡气味和绝望的单人宿舍。那个腹部带着暗红色淫纹、被彻底剥夺了高潮权利的女人。
卡西娅的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强迫自己保持着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用“喝酒”这个借口来掩盖那个残酷得让人发指的真相。
“反正她死不了。”卡西娅把头偏向一侧,“等她醒酒了自己就回来了。这基地里又没人管得了她。”
黛娜看了卡西娅一眼。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卡西娅语气里那种刻意压抑的情绪。但她只当是这些本土英雄之间有着某种复杂的矛盾。
陈淑仪看着几个对魔忍队员尴尬的表情,赶紧转移了话题。
“既然不知火阿姨现在不在,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基地的防御系统目前很稳定,暂时没有任务。”
雷音把游戏机关掉,扔在沙发上。
“待在这里也挺闷的。除了机器就是金属墙。”她伸了个懒腰,“出去转转?”
“好呀好呀!”红叶和蓝叶立刻举手赞同。
浅浅看向黛娜。
“我也没意见。”黛娜站起身,“正好看看这座你们一直守护的城市。”
“那我给你们当导游吧!”陈淑仪自告奋勇。她转头看向卡西娅,“卡西娅前辈,你和露露一起去吗?”
卡西娅睁开眼。
她看了看陈淑仪,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直低着头的露露。
如果出去,万一遇到了赢逆……或者碰到了那三个已经变成了魔妃的女人……
卡西娅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我不去了。”卡西娅重新闭上眼睛,“昨晚没睡好,头疼。我想补个觉。露露跟着你们去吧。”
她不能去。
她怕自己看到陈淑仪那种纯真无邪的笑容时,会控制不住自己崩溃。
她还要留在这里,盯着基地的数据,还要按照那个魔王的命令,继续扮演着她的内鬼角色。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陈淑仪没有多想。
她走到露露身边,拉起露露的手。
露露的手很凉。她抬起头,看了卡西娅一眼。卡西娅没有看她。
“走吧,露露。”陈淑仪拉着她向外走。
六个女生走出了休息室。走廊里传来了她们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红叶蓝叶的笑声。
休息室的门关上。
卡西娅一个人靠在沙发上。整个房间里只有咖啡机加热时发出的微弱沸腾声。
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上午十点。
佳林市中心商业区。
深冬的阳光没有多少温度,但街道上的行人很多。这是这几个月来难得的没有拉响防空警报的一个周末。
陈淑仪带着五个人走在繁华的步行街上。
“这边是佳林市最热闹的商业街。前面有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我们去那边坐坐吧。”陈淑仪指着前方一个有着粉色招牌的店铺说道。
黛娜走在陈淑仪旁边。她那高挑的身材、耀眼的金发和一身极具压迫感的皮衣打扮,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雷音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打量着两旁的商店。
“这城市看起来挺正常的嘛。”雷音说,“我还以为天天有怪人袭击,街上会到处都是废墟呢。”
“最近这段时间……确实平静了很多。”陈淑仪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
这种平静是用什么换来的,她并不知道。她以为是母亲和战友们在背后的努力。
几个人走进了那家甜品店。
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油和香草味。
陈淑仪找了一个靠窗的大卡座。六个人坐了下来。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
“我要一份草莓巴菲。还要一杯热可可。”陈淑仪点单。
“给我来个巧克力熔岩蛋糕。”雷音说。
“我们要两份抹茶慕斯!”双胞胎异口同声。
浅浅点了一份水果沙拉。瞳指着菜单上的一个焦糖布丁。
“给我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黛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等餐的间隙,几个女孩子的话匣子打开了。
“说起来,佳林市这边的治安结构挺有意思的。”黛娜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窗外街道上走过的巡逻警察。
“我在来之前看了一下这边的资料。除了那个什么魔王军,这座城市几乎没有其他类型的犯罪。没有超级反派,没有那些穿着奇装异服抢银行的变态,甚至连普通的黑帮火拼都很少。”
黛娜看向陈淑仪。
“新乡有莱克斯,池察宫有小丑。怎么佳林市这么‘干净’?”
陈淑仪拿着一根吸管在空杯子里搅动。
“其实……以前也有过的。”陈淑仪解释道,“二十年以前,佳林市也有一些拥有超能力的反派,他们抢劫银行,破坏公共设施。”
“但是后来呢?”浅浅好奇地问。
“后来,魔王苏醒了。”
陈淑仪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魔王军降临了这座城市。那些怪人根本不管你是普通人还是超级反派。它们只会无差别地吞噬和破坏。那些超级反派一开始还试图和怪人对抗,甚至想借机建立自己的势力。但是……”
陈淑仪停顿了一下。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那些高傲的超级反派,在魔王军干部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我记得新闻里报道过,一个能控制重力的反派,被一个魔王军的先锋直接捏碎了脑袋。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从那以后,那些超级反派就全都跑了。他们躲得远远的,宁愿去别的城市被当地的英雄抓进监狱,也不愿意在佳林市面对那些不讲理的怪物。因为他们知道,魔王是神话中的存在,喜怒无常,根本没有谈判的可能。”
雷音撇了撇嘴。
“这帮家伙,欺软怕硬。”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把甜品和饮料一一放在桌子上。
黛娜端起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刺激着味蕾。
“这倒是可以理解。”黛娜放下杯子,“那些反派虽然疯狂,但他们求的是利益、是统治、或者是一种变态的认同感。而魔王……那种东西代表的是纯粹的毁灭或者某种极端的概念。反派们可不想成为怪人的口粮。”
她用小勺子在咖啡里搅动着。
“我之前对付过的那些家伙,也都是些难缠的主。”
黛娜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你们只看到了他们在新闻里的样子,但实际上,和他们交手,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惫。”
几个对魔忍小姑娘,包括陈淑仪和露露,都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好奇地看着黛娜。
“黑金丝雀姐姐,你打过外星人吗?”红叶忍不住问道。
“打过。”黛娜笑了笑,“那是一次最佳七人组的联合行动。天上飞满了那些长着触手、飞船像个巨大的金属虫子的外星生物。激光在城市上空乱射,大楼像积木一样倒塌。”
“当时我的声波攻击对着那些飞船的外壳,震得我自己的内脏都在发疼。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对抗一整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洪流。”
她拿起咖啡杯。
“不过,外星人好歹是有实体的,有战术的。那些地球上的反派,才是真正让人恶心的。”
“有一次在哥谭。”黛娜回忆着,“我协助蝙蝠家族去追踪一个小丑帮的据点。那些疯子在孤儿院里安装了炸弹,并且把触发器和孩子们的脉搏绑在一起。”
浅浅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不在乎钱,不在乎命,只为了看我们这些英雄在绝境中崩溃的样子。那种心理上的折磨,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致命。”
黛娜看着几个年轻女孩崇拜的眼神。
“我们赢了,把炸弹拆了。但是那个过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雷音用叉子挖了一大块巧克力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听起来是挺恶心的。不过,我们东瀛那边的情况,也强不到哪里去。”
雷音把叉子放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巧克力酱。
“我们面对的,虽然没有那么多变态的高智商罪犯,但那些妖魔和魔王军的分支,同样让人作呕。”
浅浅接过了话茬。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黯淡。
“你们不知道。在东瀛,对魔忍一直被作为对抗妖魔的最前线力量。我们村子里的人,从小就要接受严苛的训练。很多同伴在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回来。”
红叶和蓝叶也低下了头。
“那些妖魔,不仅会吃人,有些还会附身、会吸取人的精气。”蓝叶的声音有些发抖,“有一次我们小队去清理一个被妖魔占领的村庄。进去的时候,满地的尸体……那些村民都被吸成了干尸。”
瞳抱着那个布偶熊,把脸往布偶的绒毛里埋了埋。
“那确实很惨烈。”陈淑仪轻声说道。她想起了自己失去的那些战友。
“但最恶心的,不是妖魔。”
雷音突然冷笑了一声。她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是新东京的那个政府。”
这句话让桌子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陈淑仪有些惊讶地看着雷音。
浅浅叹了口气,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
“雷音说得没错。那些政府的高层,根本不把我们对魔忍当人看。”
浅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愤怒。
“他们把我们当成消耗品。每次有高危任务,总是让我们冲在最前面。而他们的正规军,却躲在后面保存实力。”
“还有物资和经费!”雷音拍了一下桌子,引得旁边一桌的顾客转头看过来。她赶紧压低了声音。
“他们克扣我们的装备更新费用,把那些劣质的武器发给我们。而他们自己呢?在安全的大后方吃香的喝辣的,举办各种无聊的晚宴。甚至……”
雷音咬着牙。
“甚至有几次,他们为了和某些财阀做交易,故意延缓对受灾地区的救援指令,就为了在灾后能以极低的价格收购那些土地。而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平民在等待中死去。”
红叶握紧了拳头。
“上次雪风带队去执行一个营救任务。情报上说只有几只低级妖魔,结果到了那里才发现,是一个高阶魔将的巢穴!那是政府情报部门故意的,他们想借刀杀人,除掉几个不听话的高层,把我们当成了诱饵!”
几个小姑娘越说越气愤。那种在生死边缘挣扎,却还要被背后的同类捅刀子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宣泄了出来。
露露坐在陈淑仪旁边。她听着这些话。她的手在桌子下面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子边缘。
这些关于背叛、算计和黑暗的词汇,让她的心里感到一种极度的不安。
黛娜静静地听着。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没有惊讶,也没有那种简单的同情。
她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口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天下乌鸦一般黑。”
黛娜的声音很平静。这种平静中带着一种看透了世界运转规则的冷酷。
“你们以为,只有东瀛的政府是这样吗?”
她看向这几个年轻的女孩。
“在资本主义主导的世界里。所谓的超级英雄,有时候也只是一种用来维稳或者盈利的工具而已。”
黛娜身体向后靠,双臂抱在胸前。
“你们知道最佳七人组以外的超级英雄组织每年要花费多少预算吗?那些基地的维护、战损的赔偿、以及各种高科技装备的研发。这些钱从哪里来?从那些政府和超级财阀的口袋里来。”
“拿了钱,就要受制于人。”
黛娜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
“有几次,我们在追踪一个涉及跨国人体实验的犯罪集团。证据确凿。但就在我们准备收网的时候,上头下达了强制停止行动的命令。”
“为什么?”浅浅问道。
“因为那个犯罪集团背后的控股人,是某个大国选举的最大资金赞助商。”
黛娜冷笑了一声。
“他们告诉我们,如果把那个人抓了,会引发经济动荡,会导致成千上万的人失业。他们用大局观来压我们。”
“我们明明知道那些被关在实验室里的无辜者正在遭受折磨。但我们不能动。因为一旦行动,我们就会被定义为‘不受控制的暴徒’,所有的合法权限都会被剥夺。我们连那些基本的救援都无法再进行。”
陈淑仪听着这些话。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钱足章那张油腻、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脸。
为了基地能够运转,母亲陈诗茵不得不去和那个男人交涉,去忍受那些隐晦的刁难。
“他们还会利用媒体。”黛娜继续说道。
“当你做了一百件好事,他们觉得理所当然。但只要你在战斗中不小心损坏了一栋属于某个财团的建筑。第二天的报纸头条就会铺天盖地地指责你。他们会操控舆论,把你塑造成一个危险分子。”
“在那些政客和资本家眼里,我们和那些怪人没有本质的区别。我们都是不稳定因素。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把我们捧上神坛;觉得我们碍眼了,就会想尽办法把我们踩进泥里。”
黛娜看着眼前这些眼中还带着纯真和对正义憧憬的女孩们。
“所以,别对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政客抱有任何幻想。我们战斗,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我们自己心里那条底线,为了那些连逃跑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
咖啡厅里的音乐换成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桌子上的甜品还剩下大半。
几个女孩都沉默了。
原本轻松的逛街氛围,因为这些沉重的话题而变得有些压抑。
陈淑仪看着窗外。
街道上的人流依然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奔波。
在这个看似和平的城市表象下,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交易和肮脏?
她的母亲,那些已经消失的战友,他们拼命守护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哎呀,说这些沉重的话题干什么。”
黛娜突然笑了。她打破了沉默,伸手用小勺子敲了敲雷音面前的盘子。
“蛋糕都快化了。快吃吧。”
她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至少我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吃甜品。这就说明,我们还没有输。”
雷音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叉子。
“对!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揍那些不管是怪人还是恶心政客的混蛋!”
几个女孩的情绪重新被调动起来。
她们开始分享一些在训练中发生的趣事,试图驱散刚才的阴霾。
咖啡厅里的温度很舒适。
玻璃窗外,几片雪花开始飘落。
佳林市的冬天,下雪了。
她们坐在这个温暖的角落里,交流着彼此的经历,期许着未来能够彻底消灭魔王,能够有一个不再需要牺牲和算计的世界。
但她们谁也不知道。
就在这座城市的某处洋房里。
就在她们谈论着正义、底线和反抗的时候。
她们所尊敬的司令员,她们的队长。
正赤身裸体地跪在那个魔王的脚下。被彻底剥夺了所有的尊严和理智。
那个正在吞噬这个城市的黑暗,不是来自外部的怪人。
而是正在从她们最信任的核心内部,以一种极其下流、无法阻挡的姿态,疯狂地蔓延。
露露低着头。
她拿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面前的冰淇淋。
冰凉的触感滑进胃里。
但她的大腿内侧,那片被深绿色丝袜包裹的地方。
却依然残留着昨天在图书馆书架后面,那股挥之不去的、滚烫的湿热感。
她没有参与讨论。
她只是紧紧地,死死地,闭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