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分别之夜

“碗儿,这个方案还是太冒险了,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行动会议上,虽然郑银明白林碗儿的想法,但是她觉得这个方案的风险过大,不光隐患重重,很多也没有任何的备案。

铁血大牢是一个独立机构,倘若他们发现了林碗儿的动机,来个装傻充愣把她在牢里处理了,就算她们是六扇门的人,擅自欺诈天牢,对方也可以来个抵死不认账,得罪他们事小,林碗儿的安危事大。

虽然对六扇门的人来说,办案之中以身犯险,深入虎穴的行为是习以为常。

但那些情况,也不过是一些大奸大恶的龙潭虎穴而已。

就算行动有闪失,至少马上还能组织人营救。

而一旦进了铁血大牢,又怎么会如此容易地有机会逃走。

所以郑银玉想说服林碗儿,看是否还是要采用原本设计的方案,但林碗儿却还是执意拒绝了。

“郑姐姐,这个方案其实是我在路上反复构思的方案,”林碗儿说道:“当时我当着一众人的落入黄河的事情,本来就是疑点重重。倘若他们和兰州方面真的有所勾结的话,定然也会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此时也只有我去扮演这个疑犯的角色,才能让对方相信。”

林碗儿看了看左右,小声地凑到郑银玉的耳边说道:“而且你放心,这几天实际上我和王陀先生已经大致破解了幽兰社要他炼制的那种灵石散了,这个事情,我信心很足。”

“哦?”郑银玉在会议之前,听林碗儿说,她那条线在幽兰社的调查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刚才她将王陀先生和幽兰社之间的种种关系讲出来,以及幽兰社让王陀先生也在炼制灵石散相关药物的时候,郑银玉就想要问她,灵石散的具体形状是什么。

要知道,不光是林碗儿那边,实际上,自己和白月王,也偷偷试过这个要分。

此时二人之间的私情,虽说也有情欲指控的原因,但也多少和这个药粉的推波助澜有一定关系。

所以,在林碗儿把灵石散在经络的作用原理告诉她,并暗示其实这个东西,并不是真的可以改变人心智的毒物,只会麻痹神经之后,郑银玉才松了口气。

她好像没有意识到,主观上和白月王有越轨行为,其实比因迷药而乱性要更加严重。

“其实,我们的关键,不是找灵石散成品,而是找纳兰提花。这个东西气味大,即使他们停手,也不会马上消散。平时他们闻多了,嗅觉会下降,但是,我的鼻子,你懂的。”六扇门里面张宿戈的狗鼻子是出了名的,而林碗儿的嗅觉同样厉害。

“如此,也许只能赌一把了。”郑银玉虽然同为女流,但也是做事雷厉风行之人。

当下,在林碗儿的方案的基础之上,设计了一个新的行动计划。

“现在,只希望我们能够把这个局做得天衣无缝一点。”会议之后,两个女人难得得有了属于她们各自的时间。

除了继续交换上次分别之后两人的经历之外,彼此的感情生活,也成了她们之间一捅即破的秘密。

实际上,从道德的层面,她们两人一个是有夫之妇,一个也是有婚约在身。

但此时不过分别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两人却都不约而同的爱上了其他的男人。

如果说林碗儿那婚约本身就是形同虚设的话,那郑银玉的行为,就属于绝对意义上的不伦之举。

所以林碗儿看得出来,激情之余的女人,其实是迷茫而彷徨的。

虽然她也知道,韩一飞此时同样也和其他女人有染的行为,是促使郑银玉和白月王越轨的重要原因。

但是林碗儿无法判断,郑银玉这样的行为到底是出自真爱还是纯粹的报复。

在感情方面,她不过也是一张白纸。

不过唯一一个林碗儿知道的,就是郑银玉和白月王很快就会分开,或许韩一飞和那个回鹘女人也是如此,像他们这种露水感情,也许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是冷静下来想想,自己和王陀先生之间的情感,又那有未来可言?

“额…姐,有个问题问题下。”林碗儿鼓着勇气,问了一个只有女人之间在深闺才会聊的问题:“你和他,是不是已经那个过了”

“嗯,是的。”郑银玉知道林碗儿想问什么,在林碗儿面前,既然有些话她都说出口了,那剩下的也不需要隐藏了。

“有过两次吧。”郑银玉看得出来,林碗儿此时还守着处女之身的,不过小丫头也是动了凡心。

“其实,我前日晚上,就是在木先生的庄子里,差点跟他那个。”林碗儿毕竟是云英处子,说起自己的私密事情的时候,还是一脸羞涩道:“不过,我毕竟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情,所以不想那么简单就把自己交出去。”

“你是对的,”郑银玉也曾经少女过,自然是懂林碗儿此时的心思:“有时候,当女人迈出第一步之后,再要像得到那种简单而纯粹的情感就难了。会有很多人,冲着你的身体而来,而你去回馈感情的方式,也会从纯粹的情感,变成身体的反馈。到那个时候,可能你不会喜欢这种感觉,肉体总是要与灵魂结合之后,才会有真正的满足感。”

女人的话说得很隐晦,却又是很赤裸。

那日在来凉州的路上,当她终于忍不住春心和白月王突破了禁区的时候,她感受到的除了生理的满足之外,更多是一种彷徨。

她不知道,自己子啊白月王的心中到底是什么,但却依然一次又一次的跟他发生着最原始的男女关系。

“你觉得,你跟他之间是真情吗?”林碗儿好奇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曾经以为那一切都是纯粹的官能游戏,但是后来我发现又不是。”郑银玉说道:“我发现,我被她迷着的,是他的专注和执着。否则的话,他不过只是一个老头子而已,我怎么会对他动心。”

郑银玉的这番话,是她自己内心的倾诉,但却深深地刺激了林碗儿的内心。

其实如果说郑银玉对白月王是充满了欣赏和钦佩,她对王陀先生就更是如此。

他年纪比自己大二十有余,也不是显赫身份。

但偏偏他身上的那种宗师气度,让自己对他的情愫与日俱增。

只是同样,她不知道这种感情,到底是不是男女之情。

因为王陀先生,也没有像她表达过爱意。

“交给时间吧,”郑银玉叹了口气道:“我和他,终究是要分开的。所以现在无论做了什么,就当是一次梦吧。倒是你,有足够的事情,可以慢慢想清楚。”

“我只是在担心,你梦醒的时候,会难受。”林碗儿的话说得很真挚,如果换了以前,郑银玉此时应该会流泪,会将自己在情感上遭受的折磨一次性哭出来。

不过此时,她没有选择这样。

因为这几天,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选择醉生梦死的生活,因为有很多问题,你就不可能想得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那不如现不想这个问题。

只是她此时的沉默,却给林碗儿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留下了一个难题。

晚饭时分,林碗儿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找王陀先生。

自从和郑银玉把王陀先生的事情摊开后,她就发现自己潜意识里对男人的态度变了,好像虽然两人还没有彼此表白,却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情侣一般。

为了行动的保密,他们今晚只选了一个并不算大的客栈安身,二楼的上房一共四间,自然也就是郑银玉,白月王,她自己,和作为客人加线人的王陀先生的居所。

“先去看看他在干啥吧。”林碗儿在门口徘徊了很久,终于打定主意想要去王陀先生那里看看。

只不过当她路过中间郑银玉的房间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丝极为微弱的奇怪的声音。

林碗儿心里似乎有个猜测,红着脸悄悄来到门边,找到了一个门缝来看了看里面,而里面的画面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样。

此时在郑银玉的床上,女人的衣裙散落一地,就连亵裤也被扔到了地上。

而此时床上,这个自己的知心姐姐,正浑身赤裸地背向骑在白月王的身上不断扭动着自己的腰肢。

而身下的白月王,正坐着一边用手捏着女人的娇臀,一边甚至还在用力拍打。

而此时,郑银玉胸口乳首的一个夹子,引起了林碗儿的注意。

这种淫靡而精致的东西,少女一看就知道定然是他们两自己做的。

此时女人飞舞着的头发早已湿透,身体上也是冒着晶莹的汗水,显然两人之间的交合已经进行了很久的时间。

甚至从这个角度,少女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郑银玉身上那种隐隐的艳光。

其实她并不知道的是,对方二人交媾的方式,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放肆得多。

实际上此时,白月王的肉棒正被女人吞入了下体的同时,除了胸前的一对乳夹,她的后庭也被男人塞上了一枚玉蝉。

这种本来是死人用来陪葬的器物,却成为了二人之间已经陷入疯狂的情欲游戏的辅助。

郑银玉每一次扭动,浑身上下几处敏感之处都会受到刺激。

既然明天就要跟白月王分别了,那今晚二人自然是处不完的风月。林碗儿俏脸绯红地收回了自己偷窥的眼神,她怕自己再看下去就要失态了。

不过也是在女人的行为之下,少女终于红着脸敲开了王陀先生的房门。

在进屋的时候,少女心中已经盘算好,要找合适的机会跟男人袒露心声了。

所以看着男人的少女,眼神中只流着一种少女悸动的流波。

然而这个时候,少女却发现,房间里的王陀先生很平静,以他的耳力不至于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但他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因为此时,他竟然还在认真的在纸上写着一个治疗方案。

“那天我不是说,你身体沉积的毒物我有个思路了么,”王陀先生说道:“我今天想了很久,虽然还不算完善,但是已经有个雏形了。”说罢,王陀先生把一张纸递给了林碗儿,上面写着一个散瘀排毒的方法。

林碗儿的心中柔情,立即又多了一种感动。

虽然一进门的时候男人的反应有些冷淡,但当知道是在为了她而专注研究的时候,少女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明天就要去执行任务了,这个任务是有点危险的,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嗯?”听了少女的话,王陀先生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阵有些不安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就明白少女这话的含义。

从昨天开始,林碗儿就在跟她推演那个用他们的伪造灵石散引出真灵石散的事情的可能性,看起来,少女准备以身犯险去做这个事情了。

少女死哦然从未跟他提起过这个事情,但是无论是从八盘峡开始她的作风,还是这些日子相处的认识,王陀先生都猜到了这一点。

王陀先生没有马上回复林碗儿,而是急忙来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小瓶子给少女后,才说道:“这个是我刚才配制的,主要成分就是茱萸胶和剑齿草,这东西对对付灵石散又奇用。倘若这个过程中,你不小心中了灵石散的毒的话,就把这个喝一口,他可以压制灵石散的迷幻效果,刚才我试了下,效果还可以。”

“你自己试药了?”林碗儿说道:“你的身体都还没有完全康复。”

“没事,我知道分量的,”王陀先生似乎也感受到了和少女分别在即,此时的语气中也是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舍,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越发懂少女的心思。

此时少女一旦准备以身入局的决定,就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他也没有想要尝试改变少女的想法,只是想了想说道:“如果你遇到了危险,我会去救你的。”

“好,”少女并没有反驳男人的好意,虽然她并不觉得男人有这个能力,但是就算如此,男人的话还是让她十分开心。

“那我回屋去了,明天我们的人会保护好你的。”林碗儿迟疑了一下子,突然小声地对王陀先生说道说到:“等我回来。”说罢,少女走上前,准备和上次一样,跟男人来一个吻别。

但是这一次,当林碗儿凑上前去的时候,王陀先生却突然一把将少女拥入了怀中。

而这一次,少女的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吻,变成了这对年龄跨度二十多岁的男女之间的第一次热吻。

这一次,王陀先生也主动了起来,他贪婪的将自己的舌头送入了少女的嘴里,而林碗儿虽然羞涩,却还是用自己的香舌接受着男人的挑逗。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来,林碗儿有很多时候都是把王陀先生当成自己的导师,而如今,这个导师也像是在教授林碗儿一样,他像是一个老手一般,引导着少女的动作。

林碗儿以为男人会趁机得寸进尺,甚至她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娇臀落入男人手掌的心理准备。

然而从始至终,男人都只是抱着她的腰,他的唇很温柔,以至于少女慢慢像是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就好像是这个时间只有自己的男人。

临别一吻,持久而温柔。

当少女收敛着心神离开王陀先生的房间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林碗儿忽然觉得,那天晚上,也许自己不该阻止男人,对她的冒犯行为。

不过既然已经告别,那自己就要收敛好心神,林碗儿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了明天要用的各种准备工具,尤其是那些易容的装备。

从明天开始,她就会是神情委顿,正在羁押之中的嫌犯。

这一夜,过的很慢,凉州城外的这个城市里,今晚多了几个失眠的人。

尤其是王陀先生,从没有经历过这样事情的他,只能是在床上辗转反侧。

这几天时间,林碗儿告诉了她许多关于六扇门的事情,他也习惯了和那些职业捕头一样对案情的发展进行推演。

此时让他坐卧难宁的,不是他觉得林碗儿的计划准备中有什么缺陷。

而是他觉得,如果用这个法子,就算抓住了铁血大牢的证据,也不能保证朝廷就马上有查封铁血大牢的行动力。

如果这样,那这个行动的意义在哪儿?

但他毕竟目前只能算是一个线人或者客卿,这个问题自己都能想得到,六扇门自然也应该想得到的是。

所以他只能是自己把这个问题闷在心里,却不能跟任何人说。

六扇门有六扇门的规矩,很多事情,不应该是他应该参与的。

横竖是睡不着,王陀先生干脆穿上了衣服回到桌案边。

那里还放着前几天林碗儿帮她记录的一些资料,林碗儿你的娟秀笔记让他脑子里尽是这个挥之不去的少女倩影。

这几天跟她相处的时间,也是他最近几年最快活的时间,二人谈论医学,谈论五行,甚至林碗儿还口传了很多六扇门的办案基本技能,比如一些简单的潜伏或者给信息加密的方法给他。

想到这里,男人看着林碗儿的笔记,不由得有些出神了。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十分夸张的设想。

男人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些奇怪的内容。

一夜流逝。

次日清晨,凉州城也在暴雪之后难得地迎来了一个晴天。

等待已久的铁血大牢行动,终于到了开始的时间。

只是在太阳底下雪一化,会让人觉得寒意更甚,让几人的心中,多了一份隐忧。

临出发前,郑银玉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宋莫言秘密申请的一个小队的鹰扬卫的人马乔装来到了凉州埋伏增援。

鹰扬卫虽然战斗力不如龙甲卫,但是却是天子禁军的部队。

和六扇门也有过长期的合作,有他们这一只后备力量,几乎等同于有了圣旨在手,万一龙甲卫真高出什么乱子,鹰扬卫可以收拾掉他们。

想到这里,郑银玉心里也压力小了许多。

昨天一夜风流,她已经把自己想要对白月王所说的情话说完。

此时她虽然心中依然充满了遗憾,但是当白月王坚决地踏上那辆铁囚车之后,女人也在告诫自己,一切,应该回到正轨,欲望的游戏,应该就到这里结束了。

再访故地,森严依旧。

阔别多日再访铁血大牢,除了气温更低之外,这铁血大牢的肃杀气氛又多了一些。

尤其是身后囚车上带着镣铐的白月王和林碗儿二人,这都是郑银玉心中牵挂之人,此时女人只觉得就算只是想想,自己的手心都紧张得有些冒汗。

铁血大牢是在凉州城外的一个荒芜的隔壁之上,周围没有任何视线的阻隔。

因此他们就算怀疑铁血大牢,也没法提前安排眼线对这里进行监视。此时他们能够依赖的,只有前一次来获得的信息和白月王的一些补充。

“郑大人,这次韩大人没有来么。早上收到大理寺的移文,还以为大人要过几日到,没想到大人竟然如此雷厉风行。”接待郑银玉的同样还是那日的李明山,女热当然还不知道他刚才西域回来,甚至还差点和张宿戈打了个照面,还以为他一直在铁血大牢守着。

“其实我们是先出发,后办理的移文,传递公文的人前几天暴风雪耽误了一下。这样我们几乎就在在相同的时候到达的凉州”郑银玉凑到李明山面前,小声说道:“这一次,我们还有一个钦犯要在此羁押两三日等开封府的专员来提走,这个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今天早上也在文书中得到了消息,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件专门供女犯人羁押的房间供大人使用。”李明山说道:“说实话,在下对这个事情也有点意外。”

李明山所说的,是这个钦犯是林碗儿的事情。

虽然他隶属兵部,但是同时也受刑部节制,对六扇门也有些了解。

这个林碗儿的名头,他此前也是听过。

尤其是她的姿色和医术,还是他们这边多次谈论的话题,而这一次,竟然是被六扇门自己擒住了,原因还是涉嫌里通外国的大逆之罪。

“哎,这个我也不曾想到过,不瞒李都统,此前我与林捕头关系还挺好,没想到此次竟然是这样一个情况。”如果说要装腔作势,六扇门总部每个人都是此道种的高手。

所以郑银玉几句话表演下来自然也是张弛有度,看不出一丝表演的痕迹。

“不过林捕头现在还是嫌犯而已,这几天李都统不要为难她。”既然前面说是关系不错,那郑银玉自然是要表示几句。

“这个属下明白,在下已经吩咐除了每日轮收的士兵之外,除了负责验明正身的婆子,其他人都不能进林捕头的房间一步。”

“嗯,还有就是入狱的检查…”按照铁血大牢的规矩,入狱之前都要全身脱光检查是否有任何物件夹带。

但郑银玉表示林碗儿毕竟是女孩子家,而且又是马上要提走的犯人。

李明山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当即说道:“有大人在验明,我们直接照办即可。”

于是当下,李明山带队,两辆铁制的囚车一前一后进了守备森严的铁血大牢。

而更上次不同的是,郑银玉此时虽然还是目不斜视,却在心中反复将白月王提供的铁血大牢构造图与实际情况相印证。

守备森严的铁血大牢,只有两个地方可以进出,一个是正门,一个是后面只用来运送东西的暗河。

不过此时天寒地冻,暗河早已经结冰封口,所以如果他们要私炼灵石散,那些药品材料应该也是从这正门运入。

炼制灵石散对材料消耗较大,她和林碗儿推算过, 能从正门夹带东西的只有三种,运水车,物资车和清理垃圾的车辆。

为了安全需要,这些车辆每日的进出时间表同样也是机密,来防止被人投毒之类的可能性。

所以他们这次行动里挺重要的一环。

因此整个交接过程,郑银玉故意拖得很慢。

她假借查阅白月王等人过往的记录,实际上就是要拖延尽量久的时间,好自己的手下也有时间去近距离观察这几个唯一能与外界往来的车马。

更何况,查看白月王的档案,本身也是她计划之一,所以也不是完全的做样子。

却说另外一边,被关进大牢的林碗儿,一下还真有点不适应。

林这当了多年的捕头,抓了无数的刑犯,还是头一次自己以犯人的身份被关进大牢。

虽然李明山有明确说过要好好对她,但是那些当惯了颐指气使大爷的狱卒的作风又哪里是一句话就能改变的。

将她投入看守房间的过程中,连拉带拽的动作中的目的不言而喻。

不是借机在林碗儿的胳膊上摸一把,就是在少女的背上薅一下。

林碗儿虽然恶心这种行为,但是当然也知道在监狱里这是常态,为了把戏演足,自然也是装作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犯人在监房里不用带镣铐,解去了束缚的林碗儿立刻开始自己的行动准备。

郑银玉那个不能脱衣验身的要求当然有原因,此时宽大袍服下一身劲装的林碗儿,身上还绑着一个满藏乾坤的贴身包裹。

包裹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三支装着特调药物的铁管和一个王陀先生给的竹罐。

那铁管里面有遇到空气就会发热的石灰粉。

所以不需要额外加热,只需要一开盖子就能激发出里面他们防止的灵石散的气味。

等下林碗儿就是要试着让这种气味在铁血大牢里面扩散开来,来给他们制造一点小小的“骚乱”。

而另外那个竹管,里面则是装了王陀先生给林碗儿配的可以压制灵石散的药膏。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取证工具,也在里面装着。

现在,她只需要等到约定的时间之后,到郑银玉一离开的时候,她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大牢里面的时间确实过得很慢,尤其是铁血大牢的监房又冷又暗、也就是西北之地干燥,否则这里定然臭气熏天。

少女几乎是数着自己的心跳,度过了这两个时辰的难熬时分。

而在这个时间段里,其他人却是各司其职的忙个不停,尤其是那两个假意在门口等待的随行人,他们的任务也十分重要。

他们需要盯紧那些进进出出的物资运输车辆,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

因此,郑银玉特地将那两个六扇门派来的最高级别的帮手安排在了这个位置。

“诶,小哥,刚才你们的垃圾车为什么会是这种罐车啊。”寒风中零零星星的套话后,他已经和那个守卫的兵长有几分熟络了。

一般来说,像是监狱这种地方,空气和水流都不畅通,尤其是夏天,鼠疫和病虫害肆虐。

所以监狱用的垃圾车,都是一种上下两层结构,上层装干垃圾,下层装一些不能通过排污渠排除的废水。

但此时,他们用的却是一种最普通人家所用的混装罐车,将垃圾和废水混在一起。

“谁知道呢,这是上级的命令。其实我们之前也是用那种两层的垃圾车,后来上级让换的,结果换了之后,每次这种车都臭的不行,每天还要忍受几次。”

那个运送物资的人也是监狱的熟脸,所以门卫捏着鼻子随便看了眼就放他们通行了。

不过这个细节,却被六扇门的人看在了眼里。

会冒着各方面都不讨好还要执行的举措,定然是有他的蹊跷之处。

所以当下,二人找理由,让他们开车看了下,直到没有什么端倪后,才就此作罢。

却说郑银玉这边,一会儿问问白月王的过往,一会儿又查看了下卷宗,她甚至还顺手把白月王跟她所说的李鬼手兄长,也就是第一个给白月王说闻到灵石散炼制气味的那个前太医院御医的档案也偷偷看了一遍,硬是在铁血大牢里面磨蹭了一个多时辰后才离开。

而这个过程中,她还假装有意无意的将一个十分“隐秘”的消息,透露给了李明山。

李明山送走了郑银玉之后,立即叫来了自己亲信的卫队长说道:“刚才我试探了郑银玉,她说这林碗儿是涉嫌私通的回鹘人,这事儿我看有点蹊跷。”

“是啊,而且我闻着,这个林碗儿,身上好像有点气味。”

“什么气味。”

“那药物的气味。”

“你说的是真的?”李明山急忙道:“前几天,上峰说怀疑炼药的事情被泄露,上个月,我们运出去的药被两个回鹘人装束的小贼偷了一些去的事情还有没有结果。而这个林碗儿也是因为勾结回鹘人被捕,这两件事情不会有关联吧。”

想到这里,李明山的脸上不禁大惊失色。

倘若此时林碗儿和郑银玉听了李明山的对话,定然会忍不住一笑。

本身她们这一步计划只是兵行险着,却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对方先自乱阵脚。

“要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上峰。”卫队长小声问道。

“来不及了,”李明山说:“这些天大雪漫天,而且这些六扇门的眼线也是到处都是,我们可不能打草惊蛇。”

李明山想了想说道:“现如今,我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设这个事情没有发生。我本想让你设法去探下这个林婉儿的底,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知道这灵石散的事情。不过眼下,这个事情也不能再没有请示的情况下我我们自己做决定。我看,现在我们或许只有一个法子,可以去探探这个女子的虚实。”说罢,李明山走到自己屋里子,然后从箱子底拿出来了一个小瓶子。

“我估计,这林碗儿会很警惕,所以你不要急,悄悄把这个放到她监房的通风处。”李明山想了一阵子,接着说道:“这次算是便宜你小子了。别心急,等今晚入夜了再去做。”而那个卫队长,一看到对方的表情,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没想到,这番好戏竟然会掉到自己头上。想到这里,自己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而此时,终于等到外面安静的林碗儿,料想郑银玉已经撤离后,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了那个能够散发灵石散气味的瓶子打开了来放在了门口。

这种浓缩药物的气味很明显,门口那条狭窄的回廊会很快充满这个药物的气味。

倒那时候,有心之人定然会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气味用了一支又一支,当她打开第三支的时候,门外都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奇怪,这气味这么明显,就算他们不知道是灵石散的气味,闻到这种味道,也应该有所反应。难不成,这些人长期待在这种空气不流通的地方,嗅觉已经退化了?”

但是很快,林碗儿就发现自己错了。

她发现,不是自己的这个药物吸引了自己的对手,而是这个气味,影响了自己的嗅觉。

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种热流在乱窜,而那种乱窜的感觉,跟几天前试验灵石散的效果几乎一模一样。

少女立马心中一惊,她知道自己所释放的气体并不是真的灵石散,而此时自己有这个反应,说明有人给她下了药。

于是少女立马转过身去,悄悄拿起王陀先生给她的那个可以暂时压制灵石散的药瓶想要猛吸几口,然后,当她刚准备这么做的时候,门后的铁门却在这里响起了。

而进来的,是一个狱卒队长打扮的男子。

“你干什么?”林碗儿强行镇定着神态问到对方。

“我是看押你的典狱队啊长,还有一些话要问你。”说罢,那个男人还补充着说道:“你放心,在进来之前,我已经叫这里值守的人全部去休息了,后面的时间里,就算你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能听到。所以啊,我们就有什么说什么。”

当男人一说完这话的时候,林碗儿已经意识到对方的不怀好意。

论官职,她是六扇门高级捕头,就算是犯人,也不是这样一个典狱队长都能审问的。

更何况,为了避免私设公堂,朝廷一向是有规制,审问犯人必须要在专门的审问室进行,而且下级审问上级必须要有审问官在场。

所以,这个人根本不是为了审问自己而来。

这个人当然不是为了审问林碗儿,在这暗不见天日的监牢当狱卒,他可压抑了很久。

往日来了肥肉,他们不过只是敢在手足之上占占便宜,但是既然他的上级让他拿这个林婉儿试试她面对灵石散的反应,那可由不得自己了急色了。

而等到过几天,郑银玉来取人的时候,就算是六扇门又怎么样,他们是天牢,这个哑巴亏,林碗儿是吃定了的。

更何况,六扇门在他们传闻中,可是一个女人为了刺探情报,随时都可以跟人上床的机构。

而此时对林碗儿来说,体内的热流已经越发的失控。

那种感觉跟她试药的时候有相似的地方,但却没有了王陀先生在身边替他护法。

虽然她已经开始用内息引导那些热流,但那日在木先生的庄子里领悟的方法,此时却收效甚微。

这种感觉不光是让自己气血翻涌,而且当她一运动内力,就会觉得身体会产生一种麻痹感。

原来王陀先生所说的,他们私自炼制的针对武林人士的灵石散,竟然是这个这样的反应,自己越是用内力,反而体内的反应越是强烈。

此时的她,就像是那日胡长清的反应一样,几乎就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一下动弹不得。

但是眼下,林碗儿已经没有办法顾及这个问题了,那个恶心的男人,此时已经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音效朝着她扑了过来。

而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少女,别说反抗,甚至就连举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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