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2点18分
天命主力部队的效率非比寻常,没想到审判级崩坏兽的牺牲,也只为自己争取了这几个小时的时间
“可恶的人类,快点解除封印,我要为贝纳勒斯报仇!”
女王周身原本被血清压制的崩坏能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沸腾,她金瞳燃烧着毁灭的火焰,死死盯住舰长,或者说,是透过他,盯住了不远处那夺取她唯一眷属性命的丽塔。
嗖嗖嗖——!
一道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雪地、岩后闪现,精准地占据了各个制高点和战术位置。
她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冰冷的枪口与兵刃齐刷刷对准了两人。
粗略看去,竟有百人之多,万幸,他在人群中快速扫视,并未发现安娜的身影。
“舰长。”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丽塔的身影自人群后方缓缓走出,巨镰斯卡蒂轻点雪地,划出一道冰冷的痕迹。
她的目光先是掠过明显处于暴走边缘的空之律者,随后定格在舰长身上。
“放下武器吧,舰长大人。”丽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以S级女武神的名义保证,只要你放弃抵抗,你不会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对待。”
她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是眼下绝境中唯一看似可行的生路。
“休想!收起你那套虚伪的保证,丽塔·洛丝薇瑟。”舰长的声音冰冷,带着深深的嘲讽,“奥托老狗想要的是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你保证不了任何事,你也无权保证。毕竟你也只不过是他手下最凶狠、也最听话的一条狗而已。”
他的话语句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了丽塔作为战士的骄傲与忠诚,丽塔那双总是带着淡然笑意的眼眸轻轻抽了一下,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冻结。
“放下武器,你很清楚继续抵抗的结局。为了一个律者,葬送自己的未来,值得吗?看看你身后,她不是你的妹妹——琪亚娜·卡斯兰娜,她是文明的敌人,是必须被控制的灾难。你正在站在整个世界的对立面。现在回头,是为了更大的秩序与正义。”
“正义?”舰长瘆人的笑声般刺破夜空,“当奥托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用那些孤儿研究崩坏能致死量的时候,你们的正义在哪里?那些孩子在非麻醉状态下被活体解剖,惨叫声穿透隔音墙时,你们的正义又在哪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染血的胸腔里硬挤出来,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告诉我啊,丽塔!告诉我,诸位天命麾下忠诚的走狗们!当奥托为了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将活生生的人变成冰冷的实验数据,将守护世界的信念扭曲成满足私欲的工具时,你们引以为傲的‘正义’,为何全都哑然失声,为何全都选择性失明?!还是说,你们所谓的‘正义’,根本就是一块可以随意裁剪的遮羞布,只用在需要的时候,盖在奥托老狗那沾满鲜血的双手之上?!”
一些年轻的队员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舰长那灼热而悲愤的视线,就连丽塔总是优雅从容的身姿显露出一丝僵硬。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吧!”舰长嘶吼着,泪水混着鲜血滑落,“你们引以为傲的徽章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你们引以为豪的正义,不过是奥托老狗精心编织的谎言!”
“指控需要证据,前舰长。而你现在的行为只是绝望下的胡言乱语。请放下武器,我会请求主教大人给你一个解释的”
“多说无益!只要我活着,谁也别想伤害她!”
话音未落,他指尖猛地按上天火圣裁的剑柄——
“滋啦!”
一股仿佛握住坠入大气层陨铁的极致灼痛,瞬间从掌心炸开。
皮肤在接触的刹那就被碳化,焦糊的气味混着血肉蒸发的白烟弥漫开来。
炽热的火焰纹路如同拥有生命的活蛇,顺着虎口疯狂蔓延上小臂,剧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视野里,敌人的轮廓开始扭曲,由于眼球的毛细血管在高温高压下接连爆裂,让他的视界蒙上一层绝望的血红。
肩胛骨发出瓷器即将彻底崩碎前的脆响,超负荷的力量正从内部一点点碾碎他的关节。
更可怕的是崩坏能的逆流。
它们像是被激怒的毒蛇,顺着脊柱疯狂上涌,直冲脑髓,那感觉如同有人将熔化状态的铁水粗暴地灌进他的颈椎。
舰长的双耳瞬间失聪,世界变得一片寂静,唯有自己心脏在胸腔内如同战锤般的轰鸣声。
握剑的手早已失去了一切知觉,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但某种更深层的触感却异常清晰——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多年以前,那个男人残留在剑柄之上粗糙而温暖的掌纹,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痛楚,让他的精神一阵恍惚,模糊的血色视野里,仿佛出现了那个曾如山岳般巍峨的身影,以及齐格飞在烈火中回头望向他的那个无比复杂的眼神。
“好痛啊……老爹……”他呛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近乎解脱的恍然,“你当年……挡在第二律者和我们之间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没有答案。
他也不需要答案。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已经与掌心碳化皮肤黏连在一起的剑柄攥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灵魂,都彻底熔铸进这柄带来毁灭与守护的天火圣裁之中。
“你疯了?!” 一向冷静优雅的丽塔,此刻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她看着那个在烈焰中形体都在扭曲,却依旧固执地挡在律者之前的男人,失声喊道:“停下!你会死的!!”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舰长那在烈焰中愈发炽亮、也愈发决绝的眼神。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咆哮,舰长踩踏着脚下融化的雪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向丽塔冲锋。
铛!铛!铛!
金属交击的爆鸣声连绵不绝,完全放弃防御的舰长凭借天火圣裁竟暂时与丽塔的巨镰硬撼出密集的火星,每一次碰撞,他手臂上的焦痕就加深一分,但他的步伐却未曾有丝毫减缓。
“保护丽塔大人!”
周围的女武神们试图上前援护。
“别过来!” 丽塔厉声喝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舰长已是一枚行走的崩坏能炸弹,任何靠近的个体都可能被他体内失控的能量撕碎。
“大家小心,这把武器非常危险。能够对律者造成致命伤害,你们继续维持包围圈!不要放走律者!”
“切!”
女王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丽塔所言让她想起了不愉快的回忆。
而就在丽塔分神下达指令的瞬间,舰长竟任由丽塔的镰刃削过自己肩胛,以一道深可见骨的创伤为代价,换来了一个致命的空隙,他猛地突进到丽塔怀中,额头狠狠撞向她的面门。
丽塔被这近乎街头斗殴般的攻击打得踉跄后退了几步,鼻尖传来一阵酸涩,视野也模糊了两秒。
舰长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带着不死不休的气势直刺丽塔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丽塔凭借精妙绝伦的身法,在剑锋及体的最后一刹,如同优雅的舞者般向侧后方旋身,巨镰的刃面巧妙地一带,引得剑锋擦着她的肩甲掠过,灼热的气浪甚至让她鬓角的发丝开始卷曲。
而全力突进的舰长,在被丽塔卸去力道后,根本无法在瞬间止住那强大的惯性。
他无法控制地继续向前冲了好几步,每一步都在融化的雪地上留下融化的脚印。
就在他勉强稳住身形,猛地抬起头试图再次锁定丽塔的位置时,他的目光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那几个站在包围圈边缘,他不久前亲手放过的年轻的预备役女武神。
她们似乎也被这激烈的战斗惊呆了,正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其中一两个,在接触到他那布满血丝,混杂着痛苦、疯狂与不解的视线时,更是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慌乱地低下了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训练用武器。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噬咬了他的心脏。
她们……没事。
她们安全归队了。
然后……带着更精锐的追兵,回来了。
丽塔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心脏被狠狠攥紧、然后被无情撕碎的剧痛。
他放过她们,以为能保留一丝人性的火种,换来的,却是更快抵达的追兵和更严密的围剿。
“嗬……嗬……”
他的善意,他的底线……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一文不值。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那几个少女,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回报‘善意’的方式!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毁灭吧!”
“丽塔大人——救命啊!”
离舰长最近的苏珊娜完全被舰长那燃烧着复仇火焰以及宛如从地狱归来的姿态吓破了胆,僵立在原地,连面对刀口最基本的规避动作都忘了。
“苏珊娜,小心!”
亚尔薇特几乎是本能地飞扑过去,用尽全力将同伴推开。然而这个救人的动作,却让她自己彻底暴露在了舰长的攻击范围内。
“呵。”
舰长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顺势侧身,一记凌厉的扫腿将刚刚落地的亚尔薇特重重踢翻在地,不等她挣扎,舰长已狠狠踩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碾进冰冷的雪泥中。
“我放了你们一马……”他的声音因暴怒而扭曲,字句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利刃带着风声猛然刺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幽蓝色的幻影如鬼魅般撕裂空间。
丽塔的身影凭空闪现,“恒霜之斯卡蒂”那新月般的刃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迎向舰长持剑下刺的右手。
咔!
舰长手臂上粉白色的骨膜与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如同饱满的石榴籽般猛地向外翻卷,温热的血液从整齐的断口处如喷泉般激射而出,化作一片血雨,噼里啪啦地溅落在亚尔薇特身上。
他那被齐腕斩断的右掌,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沉重地坠落在地。
手指甚至还在神经反射地抽搐、蜷曲,在雪地上无意识地抓挠出五道带着温热血迹的沟痕。
就在这骇人的间隙中,亚尔薇特抓住机会,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战圈中央。
“投降吧。你的右手被切断,已经失去的反抗的可能性,而且你失血速度远超正常情况。再不进行压迫止血,最多三分钟,你就会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丽塔向前迈了半步,巨镰的锋刃微微下垂,这是一个非攻击性的姿态。
“放下武器,我以S级女武神的荣誉担保,你会得到及时的救治。”
在丽塔挥出镰刀的那一瞬,以她的战斗素养,有不下三种方法能确保舰长彻底失去抵抗力。
既然主教已经下令解除武力限制,最稳妥、最无后患的一招,自然是砍掉他的脑袋,再不济也是旋身再斩,将他持剑的左手也一并废掉。
然而,在电光火石的决策瞬间,心底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定义的复杂情绪,让她下意识地规避了那两个最残酷也是最有效的方案。
她选择了只断其惯用的右臂,寄望于这足以让他认清现实放弃抵抗,潜意识里是想为他留下最后一点尊严,一点未来生活的可能。
可正是这微不足道的“仁慈”,成为了她此次任务中最大的失误,直接导致了后续的重大人员伤亡和任务失败。
舰长踉跄着后退,脚下积雪混着血水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摔倒在地。
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充斥鼻腔,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狠狠咬破自己的下唇,用这新鲜的痛楚强行驱散脑中的昏沉。
他低头看了看伤口,鲜血正从那可怖的断口处汩汩涌出,在身下的雪地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空之律者已被数名女武神用特制的束缚装置压制在地上,那双金色的竖瞳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却已经彻底失去了挣脱的力量。
别无选择了。
他强忍着失血带来的眩晕和冰冷,腰腹猛地发力,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出,将雪地上那只血淋淋的断腕狠狠踢向丽塔精致的脸蛋。
尽管断腕根本不可能突破月魂装甲的防御,但这污秽的攻击还是让丽塔下意识地侧身规避。
舰长借这瞬息的空隙,猛地拔出插在身旁雪地中的天火大剑,身体借助拔剑的反作用力向后急退,与丽塔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他低头检查伤口,右臂像一截枯木般无力地垂在身侧,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肩部撕裂的神经,剧痛几乎要咬碎他的槽牙。
没有半分犹豫,他仅存的左手成拳,狠狠锤向自己战术背心右胸位置的暗格。
“咔!”
一声轻响,弹簧盖应声弹开。一枚包裹在铝箔中的银色药片从黑色衬垫中疾射而出。
舰长仰头张口,药片精准地跳入口腔。
舌尖将其抵在上颚的瞬间,铝箔封装层便发出“滋啦”的轻微溶解声。
神经药片的特效镇痛剂开始发挥作用,伴随着强烈的感官的完全剥离,一股带着强烈薄荷味的冰冷线条顺着喉管急速滑下,随即轰然炸开,原本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退潮般被强行从神经末梢抽离,他身体瞬间变得轻飘飘的。
代价也随之而来,视野开始泛出诡异的淡蓝色,世界变得遥远而模糊,触感也变得迟钝。
“琪亚娜……”
他无声地喃喃出这个名字,因为这是唯一能支撑他的咒语。
随即,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血腥的空气,猛地闭上了眼睛,借着神经药片的特效镇作用,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灵魂战栗的举动——他竟将那血肉模糊的断腕伤口决绝地伸向了天火圣裁那依旧在熊熊燃烧的炽热剑身之上!
“滋啦——!!!”
皮肉与超高温剑身接触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焦糊蛋白质和血腥味的浓烟猛地升腾而起。
“啊——!!!”
一声仿佛源自地狱深处的凄厉惨叫,从舰长早已嘶哑的喉咙里迸发出来,震彻了整个寂静的雪原。
他的眼球因极致的痛楚而暴突,布满了血丝,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眼眶中脱落。
牙齿深深地陷入了早已被咬烂的下唇,更多的鲜血混杂着唾液,不受控制地沿着下巴滴落。
他的身体在本能地疯狂颤抖、挣扎,想要逃离这自我施加的酷刑。
但他的右臂,却死死地将断腕处按压在燃烧的剑身上,强迫那创面在烈焰中承受着炼狱般的灼烧。
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汗水从全身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却又立刻被天火圣裁散发出的恐怖高温蒸干,在他体表形成一层白色的盐霜。
在那无比漫长的几秒钟里,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扔进了熔炉,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灵魂仿佛要被这极致的痛苦彻底撕裂。
虽然身体上的煎熬难以忍受,但把伤口按向大剑时,他心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在失去真正的那个琪亚娜后,他总在做同一个梦。
梦里,下落的速度感如此真实,风撕裂着脸颊。
在下坠的狂风中,时间被恐惧拉长,但他没有像现实中那样慌乱地去开那唯一的备用伞,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在空中扭转,用大腿死死夹住了琪亚娜的身体。
“别放手!脱掉所有不必要的东西!”
手套、头盔、厚重的外套、战术背心、备用电池、工具包……一件件物品如同黑色的雪花从他们身上剥离。
他甚至用脚蹬掉了两人厚重的绝缘军靴。
每一次丢弃,都意味着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生存的希望减少一分,但此刻,他们只为换取降落伞能够张开的唯一可能。
“刀!” 他吼道。
琪亚娜从腿侧抽出她的求生刀递给他。
舰长接过,反手一刀割断了自己和琪亚娜身上所有挂住装备的织带,连水壶和最后一点干粮也抛弃了。
此刻,他们几乎只剩下贴身的单薄衣物。
身体的每一处都暴露在极地高空的严寒中,迅速失去温度,但重量也降到了两人生理结构所能达到的近乎极限的最低值。
“就是现在!” 他搂紧琪亚娜,用最后的力量拉开了备用伞的拉环。
“噗——”
伞衣猛地向上窜出,试图张开。
但预想中那声饱满的“呼啦”声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还是那种不祥的的鼓胀声。
伞衣如同患有哮喘的巨肺,艰难地部分张开,却始终无法达到完全充气的状态。
数根伞绳绷紧到了极限发出呻吟,伞衣边缘剧烈抖动,撕扯出细小的裂口。
它仍在失效的边缘!即便抛弃了一切身外之物,两个人的净体重,依然超过了这把单兵应急伞在极限状态下的救生阈值!
绝望如同冰水灌顶。他们已经一无所有可扔了。
不……还有。
“抓紧我!”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悲壮。
有的只是一种彻底到冰冷的工程学决策。
他左手的刀,朝着自己右肩关节最脆弱的缝隙,精准决绝地斩下。
滚烫的鲜血在低气压中喷溅成凄厉的红雾,瞬间染红了他的视线,也溅上了琪亚娜惨白惊骇的脸。
难以想象的剧痛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入大脑,重量减轻的反馈已经通过伞绳传来,那顶濒临破碎的降落伞,仿佛终于摆脱了最后一点不该承受的负担,猛地向上完全张开,发出了那声迟来的、饱满的“呼啦”声!
下降速度骤然降低到了安全范围。
他成功了。用尽了一切常规手段,并支付了血肉的代价,他扳回了那理论上微不足道却现实里生死攸关的质量差。
他的梦总在这个时候醒来,但他从不认为这个血肉横飞的场景是噩梦。
恰恰相反,噩梦是醒来呼吸着没有血腥味的冰冷空气,意识到连用自己换取她一线生机的资格,都早已被命运彻底没收的那个瞬间。
那个失去所有选择、所有可能、只剩下既定事实的世界,才是他每分每秒浸泡其中无法挣脱的真实梦魇。
他宁愿自己碎在空中,也不愿眼睁睁看她变成那个“放手的人”。
而现在,看着和梦里别无二致的动作,他几乎有一种迟来而扭曲的慰藉:“你看,我现在做得到了……琪亚娜,我现在做得到了。”
但那个他希望能看见这一幕的人,早已不在这片苍穹之下。
终于,在达到某个临界点的瞬间,他猛地抽回了手臂。
断腕处,原本血肉模糊、不断喷涌鲜血的创面,此刻已经被高温彻底碳化,覆盖上了一层如同火山岩般丑陋而坚硬的痂。
剧痛依旧存在,但那如同打开的水龙头般的喷涌血流,确实被这极端而残酷的方式强行止住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丽塔,还是那些年轻的女武神,都被这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手段彻底震慑住了。
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和血腥味,让她们的胃部一阵翻腾,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寒意。
“左手……他的左手……”
丽塔持镰而立,优雅的身姿第一次出现了凝滞,酒色的眼眸中写满了错愕,一幕幕被她忽略的画面如同冰锥般猛地刺入她的脑海:
办公室里,他右手打着厚重的石膏,仅用左手流畅地帮姬子批阅着堆叠如山的文件;训练场上,他同样缚着右臂,仅凭左手持握训练剑利落地击败了陪练的同伴;校园小径的草丛后,他只用左手就钳制住力大如牛的琪亚娜疯狂冲刺……
砍去舰长的右手无法达到缴械的作用,因为他的左手战斗力同样不俗,电光火石之间,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舰长踉跄着稳住身形,右臂的断腕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而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却在此刻浮现。
他好像知道丽塔在想什么,对着丽塔残忍地笑了起来:
“幸好上个学期……提前适应过左手持剑。这么说……还得‘感谢’琪亚娜当时把我右臂弄骨折了……”
那仿佛是上辈子的记忆了。阳光明媚的校医室,哭红双眼的白发团子,以及打着厚重石膏的右臂……。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战许久,此刻焦黑一片的天火圣裁。剑身上跳动的火焰似乎也变得微弱,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生命的流逝。
但他知道,这柄传说中的神之键真正的力量远不止于此。
那是以生命为柴薪,才能点燃的最终火焰。
“本来……不想这么快用这招的。”
他低声自语,向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仅存的左手握住了天火圣裁那灼热无比的剑柄。
“嗡——!”
黯淡的大剑开始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
“天火——出鞘!”
他嘶吼着,将全身的力量、全部的意志、以及残存的生命力,都灌注进了这柄传说中的神之键。
“第零额定功率——!”
能量奔流带来的狂风卷起他染血的发丝和破碎的衣角,他那双因失血和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瞳孔,此刻被映照成了纯粹的金红色。
无法形容的光和热以舰长为中心轰然扩散,那是纯粹的毁灭性能量的奔流,也是物质被强制分解为最基本粒子全过程的具象体现。
舰长猛地向前踏,天火圣裁在他左手中发出不祥的嗡鸣。
“快带亚尔薇特撤离!”
一位身经百战的A级女武神立即识破了这毁灭性一击的真正指向。
她毫不犹豫地踏步上前,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完全遮挡住身后年轻的队友。
她双手紧握的巨型战锤横在身前,崩坏能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输出,在空气中构筑起一面凝实的护盾——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防御姿态,曾多次在战场上硬撼帝王级崩坏兽的全力冲击。
然而,在天火圣裁的第零额定功率面前,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当那毁灭的洪流触及战锤的瞬间,魂钢锻造的锤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紧接着是她的手臂、躯干、装甲……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纯粹的光与热中被分解为最基本的粒子,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一个身经百战的A级女武神连同她赖以成名的武器,就这样在众人眼前被彻底地从世界上抹除了。
没有人会质疑她为何不避其锋芒,也没有人会认为她缺乏战斗经验或判断失误。
因为在此之前的漫长岁月里,所有亲眼见证过天火圣裁第零额定功率的对手——无论是崩坏兽、死士还是律者——没有一个能活着描述出那份触及法则本源的恐怖威能,以至于女武神们在潜意识里只是把它当做一把威力惊人的常规武器。
前文明的文献记载中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关于如何正面抗衡这种攻击的只言片语。
毕竟,即便是它的制造者,在设计这把用以对抗终焉、焚烧星辰的“破坏之键”时,也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这柄承载着文明最后希望的兵器,会因天命主教的阴暗计划,从斩杀律者的利刃变为人类精锐自相残杀的凶器。
舰长感受着燃烧生命带来的力量,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男人声音沙哑地说:“抱歉,也许老爸没法遵守约定,一直陪在你们身边了。但你要记住,爸爸永远爱你们。我不在的时候,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妹妹…”。
(老爹,今天换我来保护琪亚娜了。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别人伤害她!)
可即使燃烧生命,实力上的巨大差距依然如同天堑。
他太清楚了,他是战术学院的优等生,是天命花了七年精心打磨的利刃。
他比任何人都更懂什么叫“战力评估”,什么叫“胜率归零”。
当丽塔站在他面前时,他的大脑早已给出了唯一的的结论:逃不掉,打不过。
他之所以负隅顽抗只是为了不让琪亚娜被抓回哪个冰冷的实验室,在拔刀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局——战至最后一刻,杀了琪亚娜,然后自刎归天。
单手持握天火重剑的他毫无敏捷可言,战术与技巧早已被抛弃,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他不断冲进人员最密集处,疯狂地挥舞大剑。
灼热的剑风呼呼扫过,偶尔有一两个躲闪不及的女武神在哀嚎中化为灰烬,但对大多数人而言,这更像是一场换了形式的闪避训练。
丽塔站在原地,酒红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悲悯的伤感。
她能清晰地看到,男人的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消逝:他的头发正从发根开始迅速变得血红,皮肤失去光泽,眼窝深陷,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透支最后的生机。
(这种战斗方式…已经完全脱离了任何教科书或训练手册的范畴。奥托大人…您究竟……培养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所有人!维持包围圈即可!禁止与他正面交手!禁止扎堆聚团!被攻击时不能尝试还击,保持最高速移动!”
这道命令让原本准备上前围攻的女武神们骤然止步,她们训练有素地迅速散开,如同退潮般与中央那个燃烧的身影拉开距离,构成一道无形的囚笼。
无需冒险出手,照这个速度,最多五分钟,他的生命就将燃尽。
这个疯子……明明再过几个月,他就能正式接管休伯利安号,成为天命史上最年轻的舰长之一,前途无量,受人敬重。
可他却选择了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甘愿燃尽自己的生命。
丽塔脑海中倏忽闪过一个遥远而清晰的画面:某次非洲战乱区中见过的一对在临时医疗站外的黑人兄妹。
妹妹因失血濒临死亡,而那个瘦骨嶙峋的男孩,眼神里闪过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决绝。
尽管他误解了“输血”的含义,以为是要用自己的全部生命去换,但他依旧颤抖着,没有丝毫犹豫就撸起了自己过于宽大的袖管。
输血时,他的胳膊在恐惧中起了一层细栗,眼神却是一种惊人的平静。
此刻舰长燃烧的身影,与那个男孩平静伸出胳膊的侧影,在她心中诡异地重叠了。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放弃自己触手可及的未来与生命,徒劳而又愚蠢……却在此刻散发出一种令她灵魂都感到灼痛的光芒。
这光芒让她优雅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纹,甚至刺破了她常年理性构筑的壁垒,让她感到一丝自己绝不会承认的战栗。
当然,这两个人也有很大不同。
那个男孩以为自己会死,但实际不会,在妹妹醒来抱着他哭时,他笑得比谁都开心。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既然可以使用天火圣裁,那也肯定确切地知道使用天火圣裁的第零额定功率意味着什么——那些记载在卡斯兰娜家族最深暗卷宗里关于生命焚尽的描述。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每一秒都在蒸发,骨骼在崩解,未来在化为飞灰。
这一切没有误会,没有侥幸,他清醒地明白自己必然的结局,却依然选择在此刻将自己的全部投入这柄焚烧一切的大剑之中。
更残酷的是,他守护的律者人格视他为蝼蚁,他怀念的那个人格也许永远不会醒来,而他自己将连一丝灰烬都无法留下,更无法去见证或感受任何可能的“未来”。
这是一种在绝对清醒中进行的的自我终结。
曾经,在长久监视舰长与琪亚娜的日子里,那些温暖的日常就像一出动人的戏剧。
那光芒如此温暖,剧情如此动人,曾让她在监视中产生了一种危险的代入感——仿佛自己并非冰冷的观察者,而是融入了某出校园喜剧的一员,甚至是一个拥有几句台词的配角。
但此刻,冰冷的任务像一束惨白的追光灯打在她身上,让她骤然惊醒。
她从来都不是温馨校园剧的演员,更不是沉浸其中的观众。
她是一场悲剧的副导演,手握剧本,冷眼旁观着所有温情与冲突按计划上演,并在最高潮的时刻,必须走上前台客串大反派,亲手执行那早已注定的落幕。
“够了。”
这声低语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却在丽塔心中激起惊雷。她看着那个在烈焰中燃烧的身影,意识到自己无法继续作壁上观。
“我必须完成抓捕。” 她在心中默念,“他掌握着天火圣裁的秘密,那是对抗崩坏的重要力量。研究他,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是为了更多人的生存。”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逻辑链条完美无缺,足以写入任务报告,也足以说服此刻那个产生了一丝动摇的自己。
而在她内心深处,一个被严密防守的角落,却有一个微弱而真实的声音在反驳。
那声音并非源于战略考量,也非出于对神之键的渴望——哪怕这会违背命令,哪怕会有队员牺牲,哪怕从今往后她再也无法自称是完美的指挥官,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曾经动过心的人,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
为了打断这场死亡倒计时,丽塔终于举起巨镰,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全员准备,执行最终抓捕。”
就在这时,数道深紫色的能量束毫无征兆地从战场侧翼的阴影中射出,精准而狠辣地轰击在天命女武神的阵型侧后方。
“敌袭!八点钟方向!”副官惊呼,几乎同时,数十个身着漆黑作战服佩戴着狰狞蛇形徽记的身影加入战场,沉默而高效地向天命部队发起了猛烈的突击。
“世界蛇?!”
丽塔酒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她几乎是本能地挥动巨镰,“铛”的一声脆响,格开一道阴险刁钻直取她肋部的黑羽箭。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场针对律者和叛逃者的围捕,竟然会引来第三方势力介入,而且还是行踪诡秘、极度危险的“世界蛇”。
丽塔被迫全力应对直奔她而来的黑兜帽佣兵,根本无暇指挥。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原本严密包围着舰长的天命女武神们,不得不立刻分出几乎所有所有精力与兵力来应对这群如同毒蛇般突然出现的敌人。
舰长的压力骤然一轻,但他混沌的大脑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凭借着守护琪亚娜的本能,依旧死死地站在女王被束缚的身躯前方,机械地挥动着手中那柄愈发沉重的大剑。
他的伤口在打斗中再次绷开,鲜血从断裂的腕处和腰腹间不断涌出,随着他每一次踉跄的移动、每一次疯狂的挥剑,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触目惊心的猩红轨迹。
无论是试图重新控制局势的天命女武神,还是意图抢夺目标的世界蛇士兵,任何试图靠近琪亚娜所在位置的人,都会迎来他无差别的疯狂攻击。
就在丽塔试图指挥部队稳住阵脚,优先应对世界蛇的威胁时,浑身是血的副官喘着气冲到附近,指着远方的天际:“丽塔大人!援军!是我们的战舰!”
只见一艘隶属于天命的大型高速战舰正突破云层,向战场急速驶来。
增援的到来本该是好事,但丽塔心中却猛地闪过一丝疑虑——来得太快了,快得有些不正常。
这个疑虑刚在她心中闪过,世界蛇那边已率先做出反应。灰蛇猩红的电子眼捕捉到战舰的轮廓,没有任何犹豫,冰冷果决的命令瞬间下达:
“我带人殿后,你们带走目标!撤!”
命令即出,世界蛇成员展现出令人咋舌的执行效率。
数枚特制烟幕弹被精准投掷到战场关键节点,浓郁的紫黑色烟雾瞬间爆散开来,不仅遮蔽了视线,更严重干扰了天命部队的传感器信号。
就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几名世界蛇精英如同鬼魅般瞬间切入舰长和琪亚娜所在的区域。
渡鸦动作迅捷如电,她没有选择粗暴的拖拽,而是用一个专业的擒拿技巧迅速制住了因失血过多而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舰长,同时将一剂强效镇静剂精准注入他的颈侧。
另两名身材魁梧的女性成员则一言不发,迅速扛起了被特制束缚装置禁锢的空之律者。
“休想得逞!”
丽塔娇叱一声,试图冲破烟雾拦截,但灰蛇的身影如同预判般挡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他手中的奇特武器喷射出密集的能量弹幕,逼得丽塔不得不挥动巨镰进行格挡,动作因此迟滞了一瞬,其他世界蛇成员则趁机交替掩护,且战且退,迅速与天命部队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追吗?丽塔大人!”
丽塔看着对方娴熟的撤退战术和那艘已经非常接近的休伯利安,抬起手,制止了部下立刻追击的意图。
“让他们先逃吧。”虽然知道毫无意义,但丽塔还是泄愤似的将断后的灰蛇和其他世界蛇成员砍作几段,之后她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人腿还能跑得过战舰不成?”
这并非单纯的托大或玩弄猎物。
丽塔很清楚,经过如此惨烈的战斗,舰长已然油尽灯枯,而空之律者的状态也极不稳定,世界蛇带走他们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下一次战斗绝不会遥远,而在那之前,尽可能让对手在逃亡路上消耗他们所剩无几的体力,无疑是一种更有效的战略。
“清理战场,救助伤员,准备待会向主教汇报情况,包括世界蛇介入以及目标被其劫走。”
丽塔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后站在原地,望着世界蛇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
出乎丽塔的预料,巨大战舰上下来的并不是奥托,而是圣芙蕾雅学院长德丽莎和几名女武神教官。
“目标呢?!”
“很遗憾,”她抬起眼,酒红色的眼眸迎上德丽莎焦急的视线,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主教大人心爱的小宠物,刚刚被更凶恶的鬣狗叼走了。”
“还是来晚了一步……” 德丽莎踉跄着向前一步,扶住犹大的十字架才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功亏一篑的挫败。
就在她视线扫过战场,试图寻找更多线索时,余光猛地捕捉到了不远处一具被白布覆盖的阵亡者遗体旁,掉落着一枚闪亮的银十字勋章——那是她亲自颁发给每一届优秀毕业生的礼物,象征着荣誉、勇气与守护。
然而,此刻这枚象征着荣耀的勋章,却与死亡紧密相连。
勋章精致的链子上,还可怜地缠绕着半截被烧焦的粉色发绳,发绳末端的吼姆玩偶挂坠已然浸满了暗红色的的血液,正一滴滴地渗入洁白的雪地,仿佛连这份天真与童趣也被战争的残酷无情地玷污并吞噬。
“关于那名叛逃者,学园长大人。单纯以崩坏能强度论,他大约处于A级中等水准,距离突破S级的壁垒还有很长的距离。然而,他的危险性远超其纸面等级,他极其狡猾,对天命战术体系了如指掌,更擅长利用环境、心理乃至我们的规则本身进行作战。此次行动,其造成的我方顶尖战力的损失甚至超过了完全苏醒的空之律者。真不愧是圣芙蕾雅学园内定的明年特优毕业生,主教大人和我们都大大低估了他的觉悟与能力。”
这番话无疑是在德丽莎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这是何等的荒谬!
她所珍视的那个孩子,她培养出的“优秀”学生,如今却成了造成天命精锐大量伤亡的“叛徒”……这时,面色苍白的副官沉默地将一块战术平板递到德丽莎面前。
屏幕上,刺目的猩红色标记密密麻麻,整整有八十五道阵亡标识。
德丽莎的指尖颤抖着向下滑动,映入眼帘的是触目惊心的A级女武神阵亡名单:
寂鸮小队队长 | 夜莺 | 奥利维亚·罗斯
临时预备救援小队队长 | 雪松 | 卡捷琳娜·库尔尼科娃
临时预备救援小队副队长 | 蜂刺 | 朝野乃绫
霜狼小队队长| 银毫| 蒯枕溪
霜狼小队副队长| 苍瞳| 蒯映棠
雪莲小队副队长 | 重锤 | 瓦尔基里·海伍德
紧接着,是更加沉重的小队受损情况:
西伯利亚D区驻守小队(评级B级 24人)- 状态:全灭
银刃小队(评级B级 6人) - 状态:全灭
寂鸮小队(评级A级 5人) - 状态:全灭
临时预备救援小队(临时组建,未评级 10人) - 状态:全灭
霜狼小队(评级A级 7人) - 状态:6人阵亡
黑岩小队(评级A级 8人)- 状态:……
德丽莎不忍卒读,每一个数字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不少还是她亲自教导过的学生。
巨大的悲痛与愤怒让她娇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依旧维持着优雅姿态的丽塔:“这……就是爷爷想要的结果吗?!用这么多孩子的血……就是为了他的那个‘计划’?!”
丽塔迎着她的目光,尽管酒红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学园长大人,战场上的牺牲从来都无法避免,我们的任务是为了防止律者造成更不可挽回的破坏”
“任务……” 德丽莎重复着这个词,再一次感受到它的重量,而那重量是由她学生的鲜血和生命铸成的。
她看着丽塔,看着这片被染红的雪原,看着那名单上一个又一个冰冷的名字。
就在这时,德丽莎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望向丽塔身后,对远方喊道:“爷爷……你怎么来了?”
“主教大人亲至?不合逻辑……”
但这丝疑虑已来不及阻止丽塔身体的惯性反应。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巨镰恒霜之斯卡蒂光洁如镜的刃面清晰地映出了身后德丽莎那张瞬间变得无比决绝的面容。
“抱歉了,丽塔。”
犹大精准击中丽塔的后颈,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让她昏迷,却不会致命。
丽塔的镰刀脱手坠地,她纤长的身躯软软倒下。
早已做好准备的无量塔姬子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接住了丽塔软倒的身躯。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位曾经的同僚轻轻平放在尚且温热的焦土上。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摘下了自己胸前那枚象征着天命战士身份与荣耀的徽章,将它轻轻放在了丽塔的手边。
“睡吧,丽塔小姐,等你醒来,你会看到一切都变了。”
丽塔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迅速坠向黑暗。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模糊地听到了德丽莎对意图上前发起围攻的女武神们的讲话:“作为圣芙蕾雅的学园长,我亲眼见证过太多年轻的生命在这里成长。她们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加入天命,相信自己在为守护世界而战。但瓦尔特先生将证据摆在我目前时我才明白,她们守护的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而是某个人的疯狂实验……”
丽塔缓缓睁开沉重的眼帘,酒红色的眼眸适应着昏暗的光线,首先映入视野的,是旁边一堆堆成小山的天命徽章。
象征着荣誉、纪律与归属的徽章,此刻像廉价的金属片般堆积在那里,而在那堆徽章前,只站着两个身影。
“亚尔薇特,苏珊娜……” 丽塔撑起有些无力的身体,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怎么……只剩下你们了?”
亚尔薇特猛地转过头,声音哽咽:“她们都……德丽莎学园长她……”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痛苦地低下头。
苏珊娜更是紧紧咬着嘴唇,身体因为害怕而发抖。
丽塔沉默了,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她希望看到的身影。
她们选择了背叛,当然,在她们看来,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丽塔没有责怪两人放任别人离开,她很清楚,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仅凭亚尔薇特和苏珊娜两人,根本不可能劝阻那些决心已定的同僚。
强行阻拦只会造成无谓的冲突甚至伤亡。
她们选择留下,本身就已经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与风险。
丽塔思绪不由得飘远,想起了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麻花辫女孩——琪亚娜·卡斯兰娜。
要说长相,她长得确实不错,但要说当世无双,那肯定远远没到。
丽塔认识不少比她更漂亮、更优雅、更强大的女性,甚至她自己也有这份自信。
要说能力,她是个连B级女武神考核都没能正式通过的瑕疵品。
可说到危险性,她超过古代的那些暴君以及世界大战的策动者,是毫无争议的有史以来最危险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
丽塔的脑海中浮现出舰长那燃烧生命状若疯魔的姿态;浮现出齐格飞·卡斯兰娜叛逃时坚定的背影;浮现出刚才德丽莎学园长那痛苦的眼神;还有无量塔姬子,那位同样优秀的前辈,亲手摘下徽章的动作……
一丝源自认知壁垒的不解,在她总是优雅从容的脸上闪过。
她是天命收养的孤儿,从小被灌输的是忠诚、使命与责任,她的一切行为逻辑都基于此。
除了奉奥托主教之命,去接近那个还是学生的舰长,帮他开窍的那一小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里,她似乎隐约触碰过的爱意之外……她的人生里,从未真正享受过那种被称为“被爱”或“为爱牺牲”的感觉。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本该前途光明,拥有她或许永远无法触及的“牵绊”与“选择权”的人,会为了一个看起来有无数上位替代的女孩,毅然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地位、荣誉、未来,乃至生命?
面前两人压抑的抽泣声将丽塔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现实,她们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对未知惩罚的恐惧,天命铁律对于“临阵纵容叛逃、未尽劝阻之责”的行为,处罚向来严厉到近乎残酷。
丽塔轻轻吸了一口气,将身体上的疼痛以及任务失败的挫败感,强行压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克制与担当看向亚尔薇特和苏珊娜:
“这次行动的失败,是我指挥不力,轻敌所致。因此,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与你们无关。”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彻底堵死了任何可能牵连到这两名年轻队员的可能性,“你们在战斗中恪尽职守,在局势失控后依然坚守岗位,无愧于女武神的身份。”
她选择独自面对奥托可能的雷霆之怒,为这两个留下的女孩撑起一片可能的庇护。
然而,亚尔薇特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慌乱,她抬起手腕,将通讯终端展示给丽塔看,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红色错误提示。
“队长……” 亚尔薇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已经……已经联系不上主教了!”
……
某处,绝对的黑暗之中。
意识如同断电后重新启动的精密仪器,从一个冰冷的“备份”中被悄然激活。数据流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汇入,重构着“自我”。
首先感知到的,并非疼痛或恐惧,而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
(运输机从内部发生了爆炸……变成了一团火花。连同我上一具身体和十几名最精锐的护卫全灭。)
(内部爆炸……能绕过所有安全检测,在我最信任的直属卫队中安插内鬼完成此事……)
一种非人的、近乎愉悦的兴致,取代了任何可能属于“人类”的愤怒或后怕。
(我最信任的精英小队里……也早已被埋下了棋子吗?有趣。)
他——奥托·阿波卡利斯——的意识,此刻正存在于一具提前准备好的、位于绝对安全密室的魂钢身体中。
那具在爆炸中化为焦炭的肉身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时替换的容器。
他甚至没有为那几十名伴随他“死亡”的、耗费巨资培养的精锐战士流露出半分惋惜或难过。
那张在新容器上依旧完美英俊的脸上,反而挂起了一丝玩味的、仿佛发现了新玩具般的笑容。
“主教大人。”
琥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这只是日常流程的一部分。一份虚拟报告被呈送到他的意识感知中。
那些用简洁符号标记的事件——贝纳勒斯的终结、预期的伤亡、世界蛇的搅局、乃至极东支部的背叛——都如同棋盘上按预定轨道移动的棋子,只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果然如此”的淡漠涟漪。
(叛逃者展现超预期战力,小幅度拟态空、雷之律者的力量,恰好说明我的理论是正确的。一切仍在计划之内,伤亡数字尚在可接受区间,外部势力的介入无非是为实验增添几个对照组罢了。背叛?呵呵,德丽莎,你终于长大了……)
他的“目光”掠过一行行冰冷的文字,精准地提取着关键信息,评估着结果,直到他的“目光”定格在最后几行。
【叛逃者使用第零额定功率的天火圣裁】
(……第零额定功率?)
那并非疑问,而是一种认知框架被强行撕裂时产生的短暂空白。
那个被他视作棋子、视作观察样本、视作用以撬动K423情感的“催化剂”的年轻身影,在他的意识投影中,骤然变得陌生而巨大。
(天火圣裁……劫灭……?)
(一个非卡斯兰娜的“养子”……一个我亲手选拔、看着成长的“学生”……一个本应在绝望中死去或沦为实验数据的“催化剂”……)
精密运转的思维核心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过载”的凝滞。
那份运筹帷幄、将众生视为变量的淡然,如同脆弱的琉璃面具,被这一事实的重锤敲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你……也能使用‘劫灭’吗?小子……看来……我真是……低估了你。”
……
世界蛇核心圣殿内,时间仿佛凝固。
凯文·卡斯兰娜端坐于冰封王座之上,身影与黑暗完美交融,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万载寒冰,散发着令灵魂战栗的威严。
不久之前被丽塔切成肉块的灰蛇垂首侍立在下,姿态恭敬得如同没有生命的剪影。
胡狼则单膝跪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她能感觉到王座之上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如同拥有实质的重量,压迫着她的脊背,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终于,凯文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像是遥远冰川核心崩裂时传来的低沉轰鸣,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清晰地敲打在她的心脏上:“梅比乌斯临时修改你计划的决定很恰当。”
胡狼的身体更加僵硬,却不敢有任何辩解。
“好不容易得到的兼具人类意识与律者核心的素材,若是像消耗品一样轻易死在你的实验台上,就太可惜了。”
当胡狼忍不住想要抬头陈述自己的见解时,凯文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眼神中没有警告,没有怒意,只有纯粹的审视,仅仅是一瞥,就让胡狼感觉血液都要凝固,立即将头埋得更低。
“两个人的情况。”
胡狼连忙回答:“回禀尊主!男性个体情况极其危险!他右臂被斩,失血超过两升,更严重的是强行驱动超负荷兵器导致崩坏能回路近乎完全崩毁,器官正因能量侵蚀而衰竭,生存概率已低于千分之二。而空之律者宿主的情况则更加特殊,虽然律者人格已大规模苏醒,但我们检测到了高纯度的圣血活性成分,正是这外来的圣血压制了律者对身体的完全占据,维持了主人格的存在。”
凯文的语气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他冰蓝色的视线发生了极其短暂的的凝固,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现实,望向了某个遥远时光刻度上一个已然消逝的身影**。
这细微的变化稍纵即逝,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了下方的灰蛇。
灰蛇保持着绝对的恭敬姿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轻微又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至于那个男孩,伤重至此。他还有治疗的必要吗”
灰蛇应声上前,但没有立刻用言语回答,而是以一个手势,示意侍立在一旁的无限人偶抬着一件物品走上前来,将其呈现在王座之前
那正是仍残留着焦黑与灼烧痕迹的天火圣裁。剑身上狰狞的裂纹与黯淡的光泽,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历过何等狂暴的力量冲击。
“这把剑被男孩的养父埋在西伯利亚的冻土中整整七年,直到最近才被这个孩子重新挖掘出来。根据现场内线的报告以及武器自身的状态分析,他不仅使用了它,更曾一度强行驱动了其‘第零额定功率’。”
凯文的目光落在了那柄曾经属于自己的的武器上,他伸出手,隔空感受着剑身上残留的崩坏能痕迹。
片刻沉寂后,凯文才再次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明显的肯定。
“能使用这把武器,并承担其代价的人,本身就已证明了其灵魂的强度。”
灰蛇这才开始他冰冷的汇报:“一年前在圣芙蕾雅学院,他参与过对风之律者的围猎,并作出了决定性贡献。在时任学院长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因个人情感不忍杀死自己曾经学生的关头,是他打出了致命一击。换言之,他取得了‘以人类之身终结律者’的殊荣。”
“我收回之前的问题。”凯文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极轻地叩击了一下,目光从天火圣裁上移开重新看向灰蛇,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有了一丝不同的考量。
“他确实拥有了这份资格。无论获得多少外界的助力,芸芸众生中的绝大多数,连与律者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而他能参与与律者的战斗,并活着战斗到最后打出致命一击……即便是我,在他这个年纪,也未必能做得更好了。”
“将他们二人,交给梅比乌斯。传达我的指令:务必治好他们。” 这时,凯文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了胡狼身上。“胡狼。”
“属……属下在!”胡狼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做好配合工作,在梅比乌斯完成她的理解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任何‘非必要的损耗’。你,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绝对确保‘素材’的完好,等待梅比乌斯大人的进一步指示!”
凯文不再说话,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无尽的虚空,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只是稍稍减退,依旧弥漫在整个圣殿之中。
……
*琪亚娜内心深处出于自我保护而封存的记忆女王可以随意调阅,这是琪亚娜最初听到的舰长说过的几句话:
“闭嘴!不许你用她的声音说话!”
“别在我面前自称琪亚娜。老爹给你名字关我什么事?我是不会接受你的!”
“我不冷。你披上,崩坏能适应S级的怪物,这点温度都扛不住?你笑什么?你以为你笑起来很像她?一点都不像!”
“别管我,快跑!小心!……谁让你扑过来的?谁需要你救了?……你腿受伤了!?坐下,我看看。”
“……说了叫你别进厨房,你是想把屋子点了?腿伸过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老爹看到你腿伤崩开会担心的…………我才没有关心你”
“你梦到什么了,哭成这样……你做噩梦哭鼻子的样子,跟她一样烦人……”
(沉默)
“……但她不会在睡着以后喊老爹的名字。也不会喊……我。”
“老爹,我唱我唱,别踩我脚了——琪亚娜,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笑什么啊?……难听也没办法,我唱歌一直很难听。”
“老爹问我,是不是终于接受你了。我说不是……我只是终于分清了。你不是她的替代品。你…………就是你。”
**本文沙尼亚特家族起源有所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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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琳 阿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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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剧情中的压迫感,这些设定我憋到现在才能说:本作是一条女王变成泉之精灵的世界线,在这个故事线里她只杀过天命成员,没有杀过平民,之后会变成可攻略角色。
她用琪亚娜这具杂鱼身体高潮了整整8000多次…… 结果!
一次!
真正意义上的!
性爱!
都没有!!!
本来,她是打算获得身体控制权以后找她的忠诚坐骑兼眷属——贝纳勒斯来帮忙“纾解”性欲的,但是贝贝龙挂了,所以………后面出场的西琳,将会成为整文里性压抑程度拉满、憋到快爆炸的终极女色鬼。
总之请大家珍惜现在这个威严满满的女王大人。
丽塔 白给女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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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塔曾奉奥托之命监视舰长,却在任务中不小心动了真情把自己搭了进去。
有一次,两人已脱光准备上床时,她良心不安,选择坦白监视真相。
舰长听完后直接把她赶出去,冷冷宣布分手。
从此,她虽然仍是那个永远优雅的神秘女仆,却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自慰。
特别是当后来舰长和琪亚娜在外野炮时,她总爱远远看着,一边流泪一边用手指把自己弄到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