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是附近几个村共用的集市所在地,不算大,但该有的都有。
供销社、粮油站、一间国营饭馆、一个修车铺,还有两家卖衣服的铺子挨在一起。
今天是除夕前一天,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赶集的、办年货的、走亲戚的,把那条唯一的主街挤得满满当当。
洛明明在车上缓了二十来分钟,总算觉得两条腿是自己的了。
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尽欢那张精致的小脸,又瞥了一眼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果断拍了拍方向盘:“靠边停,换回来。”
尽欢乖乖靠边停了车,两人重新换了座位。没办法,从五十年代开始上面就颁布了法令,驾驶员必须年满十八岁才能开车。
尽欢那张遗传自张红娟的小脸长得是越来越太精致了……柳叶眉杏仁眼,睫毛又浓又翘,鼻梁秀挺,嘴唇红润得跟抹了胭脂似的,皮肤白得透光,实际上他那张嫩脸放在同龄人堆里都显小。
刚开始遇到他时也不是这样的呀,这才几个月……难不成尽欢这就是小坏蛋说的阴阳调和?越是跟他做爱好处越多?
总之,来的路上已经被盘问了一回,洛明明好说歹说才把那巡警给打发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进城了还是她来开稳妥。
洛明明坐回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刚开了没多远就看到街边有一家成衣铺子,招牌上写着“华丽服饰”四个大字,橱窗里摆着几件时下流行的喇叭裤和花衬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白衬衫被扯掉了一颗扣子,格子衫外套勉强遮着,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不对。
再让尽欢这么衣衫不整地跟着她逛街也不像话。
“下车,先换身衣裳。”洛明明把车停到路边,拉着尽欢就进了成衣铺。
铺子不大,但货色挺全。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成衣,柜台后面还叠着一摞摞布料。
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妈,见有人进来习惯性地堆起笑脸准备迎客,结果目光一落到洛明明身上,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当然不是吓的,是惊艳的。
洛明明进店之后环顾了一圈,伸手拨了拨衣架上的几件衣服,很快就挑好了。
她给尽欢选了一件藏蓝色的立领青年装,料子挺括,肩线利落,尽欢换上之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看着像个城里念书的中学生,又干净又清爽。
轮到她自己,她在女装区转了一圈,指尖划过一排花花绿绿的衬衫,最后停在了一件旗袍旁边。
那是件豆沙绿的真丝旗袍,滚着银白色的边,盘扣做得精致小巧,领口立得恰到好处。
她拿起来比了比,又放下了。
自从跟尽欢发生关系以后,她原本就保养得当的脸像是被按了回春键。
眼角那点若隐若现的细纹已经彻底找不到了,整张脸的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泛着从内而外的红润光泽,不用胭脂也气色极好。
嘴唇饱满水润,唇色从以前的淡粉变成了现在的豆沙红,像是时刻都含着一颗樱桃。
最明显的是那双眼……以前她的眼睛也好看,但总带着几分岁月沉淀后的疲惫和冷硬,现在那双凤眼里像是蓄了一汪春水,目光流转间波光潋滟,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慵懒的媚意,不用刻意放电就已经让人腿软。
身材的变化更是实打实的。被尽欢的精液持续浇灌滋养之后,她的腰比以前细了一些,但胸和屁股却更圆更翘更饱满了。
那对G罩杯的大奶沉甸甸地挂在胸前,挺翘得完全不像四十岁的妇人,不需要奶罩也能撑出完美的水滴形。
腰窝深陷,小腹平坦紧致,但从腰往下的曲线却猛然炸开……两瓣肥白的屁股又圆又翘,把裤子绷得紧紧的,走起路来臀肉在布料底下微微颤动,像是揣了两只活兔子。
腿还是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但大腿根比以前更有肉感了,小腿的线条却依旧纤细流畅。
她最后还是选了件豆沙绿的连衣裙换上,裙摆到小腿肚,收腰的设计把她那不成比例的细腰和肥臀勾勒得淋漓尽致。
外头照旧裹着之前那件红黑格子的薄衫外套,脚上蹬着那双小皮鞋。头发重新梳过,扎了个低马尾搭在肩头,鬓边那枝素银簪子还在。
她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连老板娘都多看了两眼,嘴上没说什么,眼神里的意思却很明确……这女人怎么越长越回去了?
两人付了钱,出了成衣铺,洛明明自然而然地挽上尽欢的胳膊,把他的手夹在自己胸侧的乳肉上。
尽欢的手臂陷进那团软绵绵的侧乳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绵软的触感。
他偏头看了看干妈的侧脸,洛明明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相视一笑,也没说什么,就这么挽着走上了街。
然后这条街就炸了。
最先注意到他们的是街口卖糖炒栗子的老头。老头六十多了,牙都掉了好几颗,平时除了收钱找零之外对啥都提不起兴趣。
可洛明明从他摊前走过的时候,他的铲子顿了一下,一颗栗子从锅里蹦出来滚到地上他都没发现。
他的目光追着洛明明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默默弯腰把栗子捡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世道变了,世道变了。”
旁边卖春联的中年男人倒是毫不掩饰,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墨汁滴到红纸上洇了一大团,他老婆在旁边气得拧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嘴上讪讪地说“走神了走神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洛明明身上瞟。
不是那种下流的打量,更像是被某种超出理解范围的美给震住了。
几个在供销社门口排队买年货的妇女也注意到了他们。
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大嫂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说:“你看那女的……哪家的?咱镇上没见过这号人物啊。”
同伴回过头来张望了一下,撇了撇嘴:“一看就是城里来的,瞧那皮肤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人比人气死人。”
语气里带着酸,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暗暗嘀咕……这女人到底多大岁数?
看着像三十出头,可那种成熟妇人的风韵又不像三十出头能有的,真是见了鬼了。
男人们的目光则大多黏在洛明明身上移不开。
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小青年互相推搡着,一个胆子大的吹了声口哨,被旁边的同伴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吹你娘的口哨,人家儿子都那么大了,你也配?”
那吹口哨的揉着后脑勺嘟囔:“我就吹吹还不行吗……那姐姐是真好看啊……”
而年轻姑娘、少妇和中年熟妇们的注意力却大多落在了洛明明挽着的那个少年身上。
一对年轻的小姐妹站在花摊旁边,姐姐大概十七八岁,妹妹十五六岁。
妹妹的目光越过洛明明,直勾勾地盯着尽欢的脸,手里捏着的花枝都快揪秃了。
她压低声音跟姐姐咬耳朵:“姐你看见没……那个男孩子……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姐姐嘴上说“你花痴啊”,眼睛却也没闲着,把尽欢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耳根悄悄红了。
少年长得太精致了,眉眼柔美却不娘气,少年的轮廓已经开始显出来,下颌线条利落,喉结微微凸起,穿着那件藏蓝色青年装,干净、清爽、阳光,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敞亮。
几个中年妇人则用一种更露骨的眼神看着尽欢。
她们这个岁数什么都见过了,也不像小姑娘那样害羞,目光大大方方地在他脸上、腰上、腿上游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更深层的意味。
一个卷发烫得老高的妇人舔了舔嘴唇,侧过头跟同伴嘀咕:“这孩子长得真俊,那张小脸跟画上去的似的,就是有点面熟。”
她同伴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见着好看的年轻小伙子你就说面熟。”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则既不看洛明明也不看尽欢,而是盯着他们两个人看……准确地说,是盯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臂,和两人之间那种明显超越了寻常干母子关系的亲昵距离。
她们活了六七十年,什么没见过?
一眼就看出这对“母子”有问题。
但人家挽得正大光明,边走边说笑,笑得坦坦荡荡,倒让她们也不好意思往太龌龊的地方想。
只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尽欢和洛明明完全没在意这些目光,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边走边啃边聊。
烧饼的芝麻碎掉了一路,尽欢的嘴角沾了好几粒,洛明明停下来用拇指给他擦了擦嘴,语气是数落的,动作却轻柔得不行:“吃得跟花猫似的,别动……”尽欢乖乖仰着脸让她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笑。
洛明明被他这一笑笑得心都化了一半,自己啃了两口烧饼,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哪还有半点省城贵妇的架子,倒像个偷吃零食的小姑娘。
她啃着啃着忽然笑出声来,嘴里的烧饼还没咽下去呢,就凑到尽欢脸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响响亮亮地亲了一口……“吧唧”一声,嘴唇沾着油光和芝麻碎全印在尽欢的腮帮子上。
“谢谢儿子。”她亲完了才把嘴里那口烧饼咽下去,若无其事地继续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尽欢被她亲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偏头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洛明明又咯咯笑起来,肩膀都抖了。
而周围目睹这一幕的所有男丁,不管老的小的已婚的未婚的,在同一秒内集体发出了一声灵魂深处的叹息。
他们看着那个少年脸上的油印,看着那个美妇挽着他的手臂亲昵地靠在肩头,心里的酸水咕嘟咕嘟直冒……这小子是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分,投胎投成了这个女人的儿子?
他爹得是多有本事,娶了这么个神仙似的老婆?可他们哪里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根本就是这位美妇的小丈夫。
…………
尽欢和洛明明又在镇上逛了一阵,买了几样零碎的年货。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红彤彤的光映在青石板路面上,过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找个地方吃饭吧。”洛明明揉了揉自己的腰,经过大半天的休息,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但肚子早就咕咕叫了,“等会儿回了旅馆,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呢……干妈今晚非把你榨干不可。”
尽欢正要接话,一个女声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这不是洛妹妹吗?哎哟,真是巧了!”
尽欢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妇人正从街对面走过来。
她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呢子大衣,料子一看就不便宜,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头发烫着时下流行的小卷,耳垂上坠着两颗亮闪闪的珍珠耳环,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皮包。
打扮派头是很足,气质上却跟洛明明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远远就飘了过来。
洛明明转身认出她之后,嘴角那抹礼貌的微笑就跟焊在脸上似的,恰到好处又不失亲热:“美玲?这可真是巧了,你怎么在这?”
姚美玲快步走过来,高跟鞋在石板路上笃笃笃地响。
她走到近前,热络地拉住洛明明的手,笑得眼角的细纹都挤出来了:“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出来逛逛嘛,顺便上望月楼吃个饭。洛妹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好久没见着你了,上次还是在市里那个慈善晚会上……你这气色怎么越来越好了?哎呀这皮肤嫩的,跟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似的,你这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洛明明笑着反握住她的手,语气稳得一笔:“哪有什么保养,就是最近心情好,睡得香。你也不错啊,这大衣新做的吧?颜色衬你,看着又年轻了好几岁。”
“哎哟洛妹妹你可真会说话,这衣服还是我们家老头子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料子……其实我不太喜欢这个颜色,太艳了,穿出去人家还说我招摇。不过洛妹妹你穿什么都好看,你这身旗袍是哪个师傅做的?回头我也去订一件。”姚美玲嘴上谦虚着,眼珠子却把洛明明浑身上下扫了个遍,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指在皮包带上不自觉地紧了紧。
两个妇人就这么站在街边你一句我一句地寒暄了好一阵,尽欢安安静静地站在干妈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脸上挂着乖巧的微笑,也不插话。
姚美玲说了半晌,目光无意间扫过洛明明身后,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人。
她的视线落在尽欢身上的时候,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少年站在街边灯笼底下,藏蓝色的青年装衬得他面如冠玉。
五官精致得不像是这个小镇上能长出来的,眉眼间既有少女般的秀美,又不失少年特有的英气。
最要命的是他身上那股气息……爱神牌和采花大盗牌的双重加持下,尽欢的存在本身对姚美玲这样的女人来说就是一颗行走的催情药。
那气息无声无息地钻进她的鼻腔,顺着血管淌遍全身,在她小腹里撩起一簇小火苗。
姚美玲看着这个少年,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要是躺在她床上,那身松弛的老头子皮肉还算个什么东西。
“洛妹妹,”洛明明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目光在尽欢身上转了一圈,嘴角重新堆起笑,“这位是……?”
“我干儿子,尽欢。”洛明明把尽欢拉到身前,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尽欢,叫玲姨。”
“玲姨好。”尽欢乖乖地叫了一声,声音干净清澈,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又甜又乖。
姚美玲被这一声“玲姨”叫得浑身一酥,心里头那把小火苗蹭地蹿高了一截。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端庄的微笑,目光却忍不住在尽欢脸上多停了两秒,才转回去跟洛明明说话:“干儿子?洛妹妹你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俊的孩子,也不早点带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洛明明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姚美玲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问道:“对了洛妹妹,你这个时间来这边是干什么的?”
“看这边人多热闹,寻思来吃个饭。”洛明明回答得云淡风轻。
“吃饭?那正好!我也是来吃饭的!”姚美玲眼睛一亮,热络地挽住洛明明的胳膊,“我跟你说,这附近有家望月楼,他家的响油鳝丝是一绝,鳝鱼是活的现杀,端上来的时候油还在滋滋响,又嫩又滑;八宝葫芦鸭也好吃,整只鸭拆了骨,里头塞糯米火腿香菇,炖得酥烂;还有他们家的蟹粉狮子头,蟹黄是当天拆的,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我来吃过一次就爱上了,隔几个礼拜非得来一回不可,不来就馋得慌。既然碰上了,今晚我做东,洛妹妹你可不能推辞!”
洛明明看了尽欢一眼,尽欢乖巧地眨了眨眼,意思很明显……干妈你说了算。洛明明便笑着点头:“那就叨扰了。”
姚美玲热络地带路,尽欢和洛明明并肩跟在后面。
这时候他才得了空,从背后仔细打量这个女人。
姚美玲的身材在这个年纪来说保养得算不错,腰不算粗,穿上高跟鞋走起路来倒也有几分风韵。
呢子大衣下面露出一截小腿,腿型还算直,但膝盖以上已经开始往下塌了,少了几分紧致。
大衣裹着的屁股是挺大,但是那种松松垮垮的肥,跟翠花婶那种肥而不腻的圆翘完全不是一回事。
尽欢在心里默默地给她打了个分,然后拿她跟自己后宫里的几位熟母一一对比起来。
亲妈张红娟那对F罩杯的肥奶,又大又软又挺,乳肉饱满得能把他的整张脸都埋进去。
小妈穗香的E罩杯往他后背一贴,那种温热绵软的触感能让他骨头都酥掉。
干妈的G罩杯更是重量级,肥白圆润,乳头被他吸得从深褐变成了粉红色。
翠花婶和赵婶也都是D罩杯,虽然不如几位妈妈的大,但胜在保养得宜,被他滋润了这几个月,奶子和屁股都愈发的挺翘结实。
还有岳母刘秀月——她那对肥奶几乎跟干妈不分伯仲,相比之下姚美玲的乳房简直可以用“平平无奇”来形容。
眼前这个玲姨……胸是有的,屁股也是有的,但肉已经开始往下坠了,胳膊上的肉也松,大腿内侧估计也是一样。
皮肤虽然白,却不是妈妈们那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健康红润,而是泛着一层缺乏气血的苍白。
这说明她的内分泌已经开始失调了,说不定正是如狼似虎却得不到满足的年纪。
尽欢在心里得出一个结论:果然普通的凡俗女子,根本没法跟妈妈们和婶婶们比。
他的女人被精液滋养着,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艳光。
而这个玲姨,再怎么涂脂抹粉,终究是一朵插在花瓶里慢慢枯萎的花。
姚美玲领着两人拐过街角,望月楼的招牌已经遥遥在望。
她走了几步就放慢速度,跟洛明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城里官场圈子里的闲话,说某局长的儿子从国外回来了,某秘书长在郊区给情人置了一套房。
嘴上聊得热闹,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尽欢身上飘,飘过来又飘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钩住了似的。
进了望月楼,姚美玲直接跟迎上来的跑堂要了个包厢。
她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跑堂一见到她就弯腰堆笑,嘴里叫着“姚太太”,殷勤地把三人往二楼引。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还算雅致,一张圆桌铺着白布,墙边摆了一盆君子兰,角落里点着一盘檀香。
“洛妹妹,你们先坐,我去找老板亲自安排几道菜。”姚美玲把皮包放在椅子上,转身出了包厢,高跟鞋的声音顺着走廊渐渐远了。
包厢门一关上,洛明明就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尽欢,一杯端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口,表情恢复了平日里的松弛。
尽欢凑过去碰了碰干妈的胳膊,压低声音问:“干妈,这女的谁啊?你不是不喜欢这种人嘛,怎么还跟她聊了那么久?”
洛明明放下茶杯,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姚美玲,市卫生局局长的现任夫人。”
“现任?”尽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现任。前任被她气跑了。”洛明明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身子往尽欢那边歪了歪,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情报,“这些八卦我也是从牌桌上听来的。她出身普通,卫校学的是护理,当年也就二十出头,年轻的时候谈过一个对象,嫌人家穷就把人踹了,一心想攀高枝。后来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给卫生局那个副局长当了私人护理。”
“那个副局长……就是现在的局长……比她大了二十多岁,当时有老婆有孩子,原配陪他熬过了最难的岁月,也算是糟糠之妻了。姚美玲倒也不急,先从端屎端尿的活干起,硬是把老爷子伺候得离了她就不行。听说她伺候了整整两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原配气得自己主动离了婚。”
洛明明说到这里,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看了尽欢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懂了吧”。
“原配前脚搬走,她后脚就住进去了。婚后老头子对她有求必应,要什么买什么,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她呢,从此洗手不干护理的活了,只当个享福的官太太。坊间传闻老头子那方面不太中用,所以她在外面也没闲着,前前后后包养了好几个小白脸,都是那种比她小十来岁的,玩腻了就打发走。”
尽欢听着,眼睛眨了眨,没有说话。
“性格嘛,”洛明明用指尖轻轻点着茶杯的边沿,斟酌着措辞,“精明势利,爱排场爱攀比。在外人面前永远端着官太太的架子,说话慢条斯理,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不过我这个外人面前她也不敢造次。你别看她刚才热络得跟亲姐妹似的,骨子里是商人本色……赔本的买卖从来不做。她对你干妈这么殷勤,大概率是最近在圈子里听说了一些关于你干妈的传闻,知道洛家在京城又重新站起来了,想巴结巴结多条路。”
洛明明说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眼睛斜斜地瞟了尽欢一眼,语调和缓:“怎么,你看上她了?”
尽欢迎着干妈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干净清澈的弧度,然后摇了摇头。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身子往干妈那边靠了靠,肩头轻轻碰了碰干妈的肩膀。
“我看不上这样的女人。”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有丈夫还要跟别人勾搭,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种心术不正的女人我不喜欢。”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洛明明的眼睛,那双杏仁眼里没有半点闪烁和心虚,坦坦荡荡地装着干妈的倒影:“而且我的眼光已经被妈妈们和婶婶们养刁了。妈妈们个个都是真心换真心,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是实打实的疼爱。她这种阿谀奉承的嘴脸……说实话,让她伺候我洗脚我都嫌膈应。”
他说完,又变回了那个撒娇的宝贝儿子,朝洛明明眨了眨眼睛,语气软下来:“不过她是干妈的熟人,面子上儿子还是会给干妈做足的。等会儿我就乖乖吃饭,吃完咱俩就回旅馆继续干正事……干妈不是说要给我生宝宝嘛,我还等着呢。”
洛明明听完,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眼神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但嘴上却故意酸溜溜地说:“哼,你这张嘴哟,真是个坏小子,尽挑好听的哄我。不过话说回来,你可不能去外面找不干净的女人,要负起责任知道不?你要知道,家里头这么多人等着你交公粮呢。你要是敢从外面带些骚女人回来,就别说你妈和我,就是我们这群女人加起来都能把你生吞了。”
洛明明话锋一转,把手里的茶杯搁回桌上,眼珠子转了转,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不过嘛……你虽然没看上她,干妈倒是觉得她不错。”
尽欢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差点呛着。
“你看她那对屁股,”洛明明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像是在品评一件家具,“又大又肥,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不拿来利用一下,岂不是可惜了?干妈这把老腰今天被你折腾了大半天,到现在腿都是软的。晚上回了旅馆还得接着伺候你这根小钢炮……说实话,妈有点虚。找个帮手来分担一下火力,挺好的。”
尽欢的眉毛跳了两下,放下茶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干妈:“干妈,你刚才还说让我不要在外面找乱七八糟的女人,怎么一转头自己倒拉起皮条来了?”
洛明明被他这个表情逗得咯咯直笑,伸手捏住尽欢的脸蛋,拇指和食指掐着他颊边那点软肉揉来揉去,把那颗小虎牙都揉得若隐若现。
她边揉边凑近了说:“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刚才没看见那个老女人瞅你的时候那副德性?我就站在她面前,她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抠不下来了。你就喊了她一声‘玲姨’,她那个表情……啧啧,一脸淫水泛滥的样儿,我当时都怕她当场腿一软坐地上。要是你再多喊一声,我怕她原地高潮直接喷水上天。”
尽欢被她揉着脸,声音含含糊糊的:“可是干妈你不是说她养过好几个小白脸吗?那样会不会不干净?”
“谁让你把她带回家了?”洛明明松开他的脸蛋,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指头,语气理直气壮,“就是个工具,分担火力的工具,用完就扔。你当谁都能跟你那几个宝贝妈妈似的,进门就上炕?她没那个福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而且你想啊,她老公好歹是市卫生局的大领导,国家每年分配下来的几千万只避孕套,他拿几十个回家用,不过分吧?合理利用资源嘛。她们这种官太太,精着呢,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比谁都清楚。要是真在外面乱搞怀了种,那高管夫人的位置还要不要了?”
尽欢听得眉毛又跳了两下。
干妈这话说得倒也在理……前世看过的那些都市新闻里,有权有势的人家最怕的就是外头有私生子,避孕措施比什么都严格。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洛明明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眼里浮起一丝看好戏的神色,“圈子里的富太太们传出来的消息……姚美玲这个人,在床上有点怪癖。”
“怪癖?”
“她喜欢在上面。不是普通的那种骑乘,是学洋人拿鞭子抽的那种。把人绑起来,自己骑上去,然后就开始重起重落地往死里坐。而且她这个人在那个时候不喜欢被人碰,所以都是把男的绑得死死的才动手。”洛明明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尽欢一眼,“跟她玩过的几个小白脸都遭了殃。隔壁县好几个富太太养的面首都被她借去用过,听说弄坏了好几个。”
尽欢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呆滞:“弄坏了?是指……精尽人亡?”
“那倒不至于,没出人命。”洛明明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听说是把人家那根东西给坐断了。你想啊,她屁股又肥又重,坐在上面没轻没重地往下砸,也不管下面的死活,小白脸本来就是吃软饭的,身体素质能好到哪去?咔嚓一下,折了。”
尽欢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又抬起头,表情微妙:“干妈,你刚才说那些富太太的脸首……她们还共享的?”
“共享算什么,”洛明明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多少钱一斤,“权贵豪门的玩法多了去了。你没在省城待过不知道,那些大院里头,孙子跟奶奶搞的、爷爷跟儿媳搞的、表哥表妹的更不用说。还有一些嫌人不够刺激的,养了大型犬在家,一家子晚上聚会抽签,抽到倒霉签的就得去跟发情的狗做一夜夫妻。”
尽欢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微妙来形容了。
他直愣愣地看着干妈,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干妈,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洛明明把茶杯往桌上一搁,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这回是真用了点力,啪的一声脆响。
“想什么呢臭小子!”她笑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干妈的大哥在帝都好歹也是个顶层人物,洛家在京城虽然不是一手遮天,但手里要是连这些人的黑料都没有,拿什么去控制底下那帮不安分的?这些事听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你以为你干妈爱八卦这些破事?还不是情报交换的时候听来的。”
尽欢捂着被拍的脑门,虽然一点都不疼,但还是熟练地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巴巴地看着干妈,像只被主人凶了的小狗。
洛明明最吃他这一套,伸手在他被拍的地方揉了揉,嘴里念叨着“打疼了没有”,揉了两下又觉得自己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也奇怪,”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尽欢脸上,语气忽然放得很轻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干妈以前真不是这样的。姓周那个就不提了……晦气,这些年多少人想巴结洛家,什么年轻的俊后生我没见过?我看都不多看一眼。可那天在自家的店里遇到你……你小子才多大点,屁都不是一个,还是个下乡的泥腿子,我偏偏就鬼迷心窍了,拉着你个素不相识的小屁孩钻到巷子里就被你操了个爽。”
她伸手在尽欢鼻梁上刮了一下,眼神又爱又恨:“从那以后我就跟中了邪似的,一回两回三回,越陷越深。你摸摸你干妈这张脸……以前我笑起来眼角都有褶子,现在你看看,哪儿还有?被你滋润得比二十来岁的时候还嫩。你说你小子到底什么来路,嗯?不会真是媚药成精了吧?”
尽欢一听干妈这话,马屁立刻就拍上了:“我这哪是媚药成精,倒不如说干妈这叫天生丽质。再说了,干妈年轻的时候肯定比现在还好看,儿子就是沾了干妈的光,才越长越精神的。”
洛明明被他这一通马屁拍得眉开眼笑,在他脸上拧了一把:“就你这张嘴,哄完亲妈哄小妈,哄完小妈哄干妈,前几天听说你还给丈母娘给弄了……全天下的女人都让你一个人哄完了。”
两人调笑了几句,尽欢才收了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感慨道:“不过说真的……有钱有权的人玩得是真花。你说孙子奶奶那些也就算了,古往今来都有,玩狗的我是真没想到。”
“这才哪到哪。”洛明明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伸手从果盘里掰了瓣橘子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以后干妈在镇上给你弄套小别墅,配个大彩电,我手里还有些备份的小磁带,到时候拿给你看。那些东西可不好搞,外头根本见不着。”
她说完这话,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伸手捏住尽欢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干妈今晚会想办法让她自己乖乖来当帮手。但是……你给我记牢了,不许射给她,一滴都不准!你那东西比金子还金贵,浪费在她身上老娘能气死。要射的时候给我憋着,回来射我的屄里面,听到没有?”
“听到听到,保证完成任务。”尽欢连忙点头如捣蒜,“那干妈打算怎么弄?”
洛明明松开他的下巴,靠回椅背上,手指把玩着茶杯的边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急。你想想,她一个卫生局长的夫人,大老远跑到这个小镇上来吃饭,图什么?这穷乡僻壤的,又不是省城有什么米其林。依我看,她十有八九是来这边物色新姘头的。”她把茶杯放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那些富太太圈子里的消息,我多少能听到些。姚美玲已经好久没从她们那儿借到人了,上回她好像把人给坐断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的治呢。距离上次闹出这档子事算下来,少说也两三年了吧。”
她顿了顿,眼波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算计的味道:“风头紧的时候就得避嫌,避着避着就饿着了。我看她今天饥渴得紧,瞧你的那眼神跟饿狼见了肉似的,估摸着这两年多都没开过荤。既然这样,干妈就做个顺水人情……不过前提是她得听话。”
两人在包厢里等了好一阵,茶都续了两壶,走廊里才终于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
包厢门被推开,姚美玲笑容满面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好几个服务员,每人手里端着一盘菜,热气腾腾地摆了一大桌。
响油鳝丝端上来的时候油还在滋滋地跳,八宝葫芦鸭的糯米香和肉香混在一起把包厢的空气都熏厚了几分,蟹粉狮子头每一个都有拳头那么大,浮在金黄色的汤里,上头撒了翠绿的葱花。
她一落座就热情地招呼服务员倒酒,给洛明明倒了一杯,自己一杯,还特意问了尽欢喝不喝。
尽欢乖巧地说不喝酒,她就让服务员换了一壶山楂茶,嘴里还夸这孩子真懂事。
尽欢对两个贵妇之间的话题没什么兴趣,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桌上那盘蟹粉狮子头上了。
从早上到现在,他消耗了那么多体力,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
于是他本着“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的原则,筷子就没停过,狮子头连吞了三个,响油鳝丝拌饭吃了两碗,八宝鸭的鸭腿撕下来啃得干干净净。
两个女人聊她们的,他埋头干他的饭,偶尔抬头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应付一下,然后又低头继续吃。
姚美玲夹了一筷子鳝丝放到碗里,却没怎么动筷子,心思明显不在吃饭上。
她端着酒杯跟洛明明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用一种既羡慕又好奇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洛明明,最终忍不住开了口。
“洛妹妹,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叠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困惑,“咱俩满打满算也有一年没见了吧?上回在市里那个慈善晚会上,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你这儿……”她指了指自己的眼角,“还有点细纹呢,笑起来的时候能看见。皮肤也没现在这么嫩,白还是白的,但没有现在这种……怎么说呢,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亮。”
她这话倒是真话,不是单纯的恭维。
去年那个慈善晚会,她记得清清楚楚,洛明明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站在一群官太太中间确实是鹤立鸡群,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年纪的。
可眼前这个洛明明……她刚才在街上差点没认出来。
那张脸光滑得跟刚剥出来的蛋白似的,别说皱纹了,连毛孔都看不见。
最让她嫉妒的是那双眼,以前洛明明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冷和倦,现在却水润润的,像是在蜜罐子里泡过似的。
“你跟我交个底,”姚美玲压低了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是不是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从哪个老中医那里得了什么偏方?我这一年没见你,你倒好,越长越回去了,瞧着比我年轻了不下十岁。你可不能藏私啊,有好东西得分享一下!”
她嘴上说得热络,心里却在暗暗打着算盘。
洛明明在省城的能量比自己大太多了,她的丈夫在官场上本来就和大家族有巨大的差距,但女人之间的战场从来不在这。
以前她还自认为能在年龄和相貌上跟洛明明比个平手……洛明明比她小几岁,但气质偏冷淡,她觉得太过端庄了反倒没有女人味,自己虽然眉眼不如洛明明精致,胸前那两坨肉没有那么丰满,但也算是肥臀腰肢软,真论起来也算是风情万种。
洛明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心里却在冷笑。
一年没见了,这个老女人还是这副德性。
见面寒暄先把你从头到脚扫描一遍,然后开始套近乎打听保养秘方。
去年那个慈善晚会上,姚美玲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开叉恨不得开到腰上,来的男人倒是都殷勤得很,但哪个官太太不背地里笑话她。
今年倒好,换成暗红了,看来这一年间确实是没少被圈子里的太太们排挤。
她搁下酒杯,语气轻描淡写:“哪有什么灵丹妙药,就是最近心情好,睡得香。你瞧你也年轻得很,这件大衣这料子多好啊,配你正好,看着又富态又显白。”
姚美玲也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心情好?当她三岁小孩哄呢。她又不是没见过心情好的女人,心情再好也长不出新的胶原蛋白。
洛明明这模样分明是被什么好东西从里到外滋养过,跟那帮富太太背后传的一样……越是那种看起来端庄冷淡的,私下里玩得越疯。
不过这话她当然不会说出口,她今天得先把关系重新热络起来。
“洛妹妹你太会说话了,”她笑着又碰了一下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坐在旁边埋头吃饭的尽欢,“不过这孩子倒是真乖,吃饭都规规矩矩的,你收了个好干儿子。”
她把“干儿子”三个字咬得有点微妙,既像是在夸,又像是在试探。
洛明明哪能听不出来,笑盈盈地给尽欢夹了一筷子鳝丝,语气宠溺得恰到好处:“是啊,这孩子别看年纪小,可懂事了。我家那几个子侄辈的跟他一比,简直就是皮猴。”
姚美玲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在尽欢和洛明明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心里暗暗琢磨……这女人看那小子的眼神不太对,温柔得过了头,不像干妈看干儿子,倒像是女人看自家男人。
不过她也没深想,毕竟洛明明在省城的风评一向端正,从没传出过什么男女绯闻。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她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个狮子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心思却完全不在菜上。这一年她在太太圈里的日子不太好过。
自从她那点特殊癖好不小心传出去之后,以前常来往的几个富太太都开始疏远她了,嘴上客客气气,私下里却防她跟防贼似的。
好几个月没碰着顺眼的年轻男人了,今天碰见这个叫尽欢的孩子,虽说年纪小了点,但实在打眼,让她久旷的身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不过这孩子是洛明明的干儿子,不好下手,得从长计议。
尽欢埋头吃饭的间隙,余光其实一直没离开过姚美玲。
那女人第四次借着夹菜的机会把目光黏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彻底确认了……干妈说得没错,这老女人今晚确实是饿狠了,而且盯上的猎物就是他。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心思反倒飘到了另一个方向上。
说起来,他也是今天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以前他这张脸也不算差,五官端正清秀,走在村里头也算个俊俏后生。
但今天跟干妈在镇上逛了这一大圈,他才头一回直观地感受到……那些女人的目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大妈大婶看他,顶多就是“这孩子长得挺周正”的那种慈爱眼神。
今天呢?
卖花的小姑娘脸红得不敢看他,成衣铺的老板娘瞟了他一眼又瞟一眼,街边那几个中年妇人更是赤裸裸地把他从头扫到脚,那眼神跟妈妈们在床上的时候有得一拼。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变化大概是从昨天晚上那场疯狂的阴阳调和之后才开始的。
以前,武者牌升级之后,内力和真气在经脉里流转不息,周身气度自然添了几分英朗挺拔,像一柄被淬过火的刀,骨架开阖间自带一股飒然正气。
但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满大街的女人集体心跳加速……真正要命的是爱神牌第四阶段的强化。
当他完成了真正的阴阳调和之后,武者牌的阳刚骨相和爱神牌的阴柔美感在他身上融在了一起,产生了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微妙变化。
这种气质要怎么去形容?不像影视剧里那些油头粉面的男明星那么俗气,也不是后世那些精致到失真的滤镜脸。
他的眉眼还是那副眉眼,但轮廓比以前更清晰了,鼻梁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承接了眉骨和下颌的线条,整张脸看过去找不出任何一处不和谐的地方。
皮肤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温润的光泽,却又因为武者的气血充盈而在皮肤底下透着健康的血色。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以前只是干净明亮,现在那双杏仁眼里像是蓄了一汪永远也不会干涸的春水,看人的时候无意间就带着三分柔情七分深情,偏偏又不显轻浮。
俊秀风流的皮相底下撑着一副刚毅挺拔的武骨,这种强烈的反差放在他身上一点也不突兀,反而像是天生就该如此……既有侠客的清朗挺拔,又有风流才子的多情温柔,走在街上不需要说话,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让女人浮想联翩。
他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太招摇了。
不过转念一想,招摇就招摇吧,反正他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了,也不指望靠脸去骗小姑娘。
姚美玲拿着账单回来的时候,目光又不自觉地在尽欢脸上多停了两秒,喉咙轻轻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才转过脸去跟洛明明说话。
“洛妹妹,账已经结过了,今晚说好了我做东,你可别跟我抢啊。”她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把最后一点红酒喝完,脸上那层端庄客套的笑容已经明显透出了几分急切,说话的语气也比刚才更热络了几分,“还有啊,洛妹妹……你到底是怎么保养的?你瞧瞧咱俩,这皮肤这气色,差的也太多了。你要是有什么方子,可得跟姐姐我分享分享,我这一年简直老得飞快,用什么雪花膏都不好使。”
洛明明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抬头看了看姚美玲那张写满了急躁的脸,心里默默做了个对比。
几年前见姚美玲的时候,这女人还挺滋润的。那时候她刚换了个新姘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正是被伺候得红光满面的好时候。
可今天再看……眼角那几道褶子连粉都盖不住了,脸上的胭脂抹得比以前厚了一倍,但还是遮不住底下那层灰扑扑的暗沉。
脖子上也有些松弛的迹象,下巴的线条开始往下挂,整个人透着一股欲求不满的燥气。
洛明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两年没开过荤的老女人,饥渴得都写在脸上了,还在这里装什么保养。
“哪有什么方子,”她端起酒杯晃了晃,语气轻飘飘的,“就是平时少操心,多睡觉。你瞧你这气色,应该是最近太操劳了吧?女人哪,一过了四十就得学会偷懒,不能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姚美玲拿了账单回来,三人又坐着闲扯了几句场面话,姚美玲嘴上跟洛明明聊着省城官太太圈子里最近的鸡毛蒜皮,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尽欢身上飘。
尽欢乖巧地坐在干妈旁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于热络,也不至于失礼。
洛明明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弯,站起身来:“我去趟洗手间,你陪玲姨聊会儿。”
尽欢应了一声,等干妈走出包厢,姚美玲的目光就再也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那双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酒杯边沿慢慢摩挲着,整个人不自觉地把凳子往尽欢这边挪了几分。
“尽欢是吧,你今年多大了?这么懂事,陪着你干妈出来也不喊累。平时都在家做什么呀?”她说话的声音比刚才更柔了几分,尾音往下沉,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撩人。
尽欢心里好笑,面上却恭敬地一一作答。他当然知道这老女人在想什么,该配合干妈演戏的时候他绝不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