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昨日后半夜缠绵了良久，故而沈听再醒来时，身侧的陆影已经不见踪影。
沈听垂下眼帘，本还想今早再看陆影一眼。
她摇摇头，甩出脑中的杂绪。要在陆影没有发现她逃跑前跑出一段距离。这样想着，沈听翻身下床，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穿好外套。
沈听没有带额外的东西，行李箱留在房间，她平日里喜欢的精油也放在床头柜上。
身上唯有外套内侧折叠整齐的地图和手机。
其他东西都可以安顿下来再买。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
沈听站在玄关，手握住门的把手，她深吸一口气，不能回头，沈听心想。
随即，沈听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寂静，沈听维持着平常的速度，不紧不慢。似乎如前两日般出门散散步。
今天她没有用酒店的车。
商场的位置与她跟红衣女人约定的地点相离甚远。
按照昨日的记忆，沈听花了两个小时，走到最后一个定点位置，见到了红衣女人。
这里的街道破旧，楼梯剥落，女人正斜靠在砖墙上抽烟，她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
看见沈听来了后，女人掀起眼皮，她没有说话，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沈听把智能体脱下。
沈听脱下了手腕上的智能体，女人将新的智能体抛给沈听。
沈听操作了一番，她转移了智能体上的一部分钱到银行上，又划了一笔钱给女人，结算一部分尾款。
转到银行上的钱，可以等沈听到了一个新地方花些钱请个人帮她代取。
女人给沈听的智能体上已转入一笔费用，够沈听生活一个月。
沈听将旧的智能体扔在地上用脚碾碎，她没再看地上的残骸，抬脚跟上女人。
这一段路上的人很少，地面开裂，好在积雪不厚，像是被联邦抛弃的一部分。好处是：街道上是老式的监控，有许多死角。
女人带着沈听七拐八弯，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来到一辆白车前。
女人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沈听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后座，又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副驾驶。
女人没说话，她打开驾驶座的窗户：“怎么，没坐过这种小破车？”
沈听收回目光，摇摇头，走到副驾驶，坐了进去。
车行驶了半小时，最后停在一片荒凉的空气边缘。
四周荒凉，大片芦苇随风摇曳，不远处停放着一辆黑车。
“就它了。”女人说。
沈听从女人手中接过车钥匙，开门下车。冷风立马袭来，芦苇被封吹得更弯，露出后面隐约可见的公路。
接下来的路，要她自己走了。
上车后，沈听拿出昨日与便利店老板商议的地图，这条路线会经过一些小城镇和村子，地图上，一条黑线歪歪扭扭，一个叫“三合村”的地方被反复圈了几次。
这次沈听今晚落脚的地方。
时间很快，路上沈听一刻也不敢耽误，全神贯注地开车。可惜女人给沈听的车算不上好，即使沈听油门踩到底也跑不出多快的速度。
到达三合村时，已经临近午夜。沈听开着车在村中转了一圈，最终决定在一家酒吧里坐会儿再上路。
事情发生到现在可以说是非常顺利，沈听紧绷已久的神经放松了一些，积压许久的疲惫席卷上来，淹没四肢百骸。肩膀僵硬，眼皮发沉。
沈听闭眼，深吸一口气。她需要喝酒提提神，待会儿的驾驶可以交给智能AI。
沈听掀开酒吧的门帘，暖气一下包裹住她，舒缓的音乐娓娓动听。
里面不大，灯光昏暗暧昧，吧台的调酒师正在炫技甩瓶。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餐机器人滑到沈听桌边。
沈听随意点了两杯，她主动走到调酒台等调酒师放下手中的瓶子，沈听才开口：“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如果有人找我，麻烦让机器人到我桌边来一下。”
调酒师抬眼看沈听，眼神里有些警觉，也有见怪不怪的漠然。
沈听没有给调酒师拒绝的机会，沈听直接报价：“我先给你一万，离开时再给你两万。”
调酒师的眉毛动了动，随即她点了点头。
沈听付完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还不知道自己之后可以干嘛。
回自己生活的城市吗？可两个一模一样的沈听出现在同一个城市里……
不知道她的身体最近在干什么？像往常一样给学生上课，或是跟朋友在聊天？
她应该还活着吧？若是自己去世，沈听不信陆影还可以像现在这样仿佛无事发生。即使多年不见，沈听也始终认为陆影会默默关注自己的动向。
调酒师亲自端来两杯酒，一杯是渐变的粉紫，杯口还缀着一片柠檬；另一杯是较为清透的浅蓝，摇晃时，还会有银色细闪，在酒吧灯光的衬托下，像是把窗外的星空装进杯中一般。
“慢用。”调酒师说完，又回到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