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过去,陈挽迎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暂时。
虽然李寻阑话很少,在家待得时间也少,但她被折磨的总时长没有减少。陈挽迎被弄晕几次后,终于下定决心买了一瓶护肝养肾丸。
她用新手机给刘涵打了个电话,刘涵说下周去天津打工。
天津离北京近,陈挽迎想自己现在手头有点钱,等刘涵到了可以先接济她一下。
因为她出去打工的时候,刘涵经常给她奶奶送饭送东西,陈挽迎是真的想感谢她。
新手机是李寻阑买的,今早直接送到了家门口。
她尽早给他打电话时屏幕失灵,她的声音乱跳。
李寻阑只忍了一分钟,就命令她等手机到以后马上换手机。
陈挽迎想打个电话告诉他已经收到了,想到他这个人不喜欢回答问题,干脆不触他眉头,就自己摆弄起新手机了。
她对照着网上的教程激活,插卡,兴奋地试了试拍照功能。
去年,她在网上发过几个短视频,她的同龄人都喜欢玩短视频软件,她也不例外。
那几个视频都有一万多的点赞,但她没有继续发下去,因为她的手机太卡,内存也不够,录一个新视频需要删掉一个旧视频。
那几个视频发出去以后,好多同城的男人给她发恶心的骚扰评论,有的点开头像甚至都有老婆孩子了。
她被恶心的好久没有登录账号。
现在换了新手机,以后拍视频也方便。
听刘涵说,她们当地有个比较漂亮的女孩子发视频积累了五六万粉丝,然后就接到不少广告,虽说也没挣多少钱,但零花钱是够了,还经常能穿新衣服。
陈挽迎没觉得自己是大美女,所以倒也没幻想过成为几十万粉丝的博主,她就是很朴实的觉得能接广告免费穿新衣服很划算,这样可以省下换季的时候添置新衣服的钱。
在新手机上登录微信以后,她给李寻阑弹了一个“你好”的表情包。
然后去小红书搜了一个感谢礼物的文案,修修改改,发过去。
她没等李寻阑回复,因为八成他不会回她,她也只是走个流程。
又欣赏了一遍新手机漂亮的外观,她去烘干机里拿出保姆烘好的布娃娃。
这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布娃娃穿着一身绣花裙,因为时间久了,裙子的布料发灰,手和脚都各自有脱线松散的地方。
陈挽迎已经修补过几次,生怕弄烂了。
这只娃娃是妈妈留给她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也是唯一一个能随时带在身上的,她习惯了抱着她睡觉。
这些年无论是打工被骗了没钱住旅馆只好蹲在24小时便利店外,还是坐慢吞吞的绿皮火车,她都带着它。
有它陪着她,她就觉得妈妈还在自己身边似的,遇到难过的事情也没那么难过了。
保姆今早看到放在床边的娃娃,大概以为是脏了,所以拿去洗了烘干。
陈挽迎小心地把她抱出来,用针线把娃娃的腿和躯干连接的部分缝起来,这个地方已经断过四五次了。
缝好治好,她把娃娃拿到阳台上晒太阳,回卧室继续琢磨新手机的功能。
裴禹按了几次门铃里面都没有动静。最后一次,他不耐烦地输了密码。
李寻阑说家里有人,让他先敲门再进去。
他就烦!
以前他妈让他过来,他哪次都是以直接输密码进来的,因为这套房子不是李寻阑常住的地方,空了两三年,他因为经常要受自己的妈妈——李寻阑的小姨叮嘱来送东西,所以有房子的密码。
结果,李寻阑现在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个女人在家里,他上门还只能敲门。
门弹开,他进门扫了一圈。
他其实很好奇那个女人长什么模样。
李寻阑在圈子里是我行我素的存在,他乐意的时候会给人面子,不乐意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
不接近女人,更不随便接近男人。
谁要是能让他欠下一个人情,那往后就有的说了,李寻阑绝不会亏待对方。
他这么多年一直单着,裴禹还是听陈瑞林说才知道这件事。
他进门先四处瞅了瞅,在客厅没见到人,又不好去卧室和浴室附近看,所以最后只能逛到阳台前面。
保姆一天来两次,今天竟然没带走阳台上那盆开败了的花。
他昨天还和保姆说千万别忘了。李寻阑对卫生的要求格外高,要是回家看到这两盆花,估计会让他滚过来把花盆收拾走。
裴禹把阳台上那两盆枯死的花端出来扔垃圾袋里,一扭头又看到花架上那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他用两根手指拎起来,嫌弃地看一眼,顺手扔进垃圾袋里。
他早就说这个保姆年龄大了,眼神不好使,应该尽早换掉。
“喂,哥,东西我给你放下了。”
裴禹把手机压在耳边,打开门:“我说你家这保姆真得换了,阳台的垃圾都没清。”
挂了电话,他拎着垃圾袋从电梯下楼,把垃圾袋随手交给正准备打扫小区环境的清洁工。
陈挽迎从卧室出来时已经天黑。
她用不太惯新手机的系统,玩了一下午才稍微习惯。
她试着搜了搜客厅那块超大屏幕的电视品牌,七十万的数字蹦出来时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电视竟然七十万块!
可以在她老家县城买两套小一点的二手房了,在地段很好的高端小区可以买一套新房。
她赶紧和这块身价不菲的电视保持距离,去阳台把自己的娃娃拿回来。
九月份的夜风已经有些凉了,她打了个激灵,皱着眉头看向空空如也的花架。
娃娃没了。
陈挽迎几步冲过去,绕着花架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没看到一点影子。
她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又重回洗衣房将洗衣机和烘干机都检查一遍,甚至又回卧室找,最后折腾到客厅,仍然没看到娃娃。
她反复思考,确定自己有过将“娃娃”放到阳台花架上晒太阳的动作,将电话打给保姆,问了问她是不是回来过。
得到答案是否定的。
几秒之内,陈挽迎急的满头大汗。
没办法,她只能将电话打给李寻阑。
电话在短暂的嘟嘟声后被接通,李寻阑的声音冷不丁地冒出来。
她出汗的手指扣住手机,声音第一次真正充满哀求的意味:“我问一下家里是不是有监控?我放在阳台上的东西好像不见了,我想看看是不是有人来过。”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后声音传过来:“什么东西?”
“一个娃娃。”
陈挽迎忍不住要哭了,她绷着唇:“我妈妈留给我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