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冷星璃臣服之后的第三天,邓老板让冷月璃解除了王彦卿身上的仙力禁制。

王彦卿被两人搬到了山庄外十里处的一座破庙里。又放了三日的口粮和清水在他身旁。

邓老板蹲在昏迷不醒的王彦卿面前,看了他好一会儿。

“这小子……算了,留他一命。”邓老板搓了搓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当初黑田老头说过,杀了他反而容易结因果。放他走,让他自生自灭。”

冷月璃赤足立在破庙门槛外,月白色的素裳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那张清丽绝美的面容上神色淡然,微微颔首道:“主人说的是。他的七星剑道根基已被彻底废了,往后也只是一个毫无能力的凡人。不足为虑。”

冷星璃站在冷月璃身侧。她换了一身浅青色的窄袖短襦配月白长裙,乌黑如缎的长发以一根素银簪子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际和颈侧。那张与冷月璃同根同源的绝美面庞上,先前作为真仙时的冷冽清高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了许多的恬淡神态。那双刻着”成住坏空”四字的眸子望向邓老板的方向时,眸光里带着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柔顺和依恋。

她没有看王彦卿。

自始至终没有看。

三人离开了破庙,回到了坠仙阁的地下石室。

从那一日起,邓老板拥有了两位天下最强的女子的完全效忠。

日子变得简单了。

石室被冷月璃用仙法改造了一番。

原先阴冷粗犷的岩壁被覆上了一层温润的玉石纹路,地面铺了厚实的绒毯,角落里多了几盏长明的暖色灯火,将整间密室烘托出一种昏昏暖暖的、适宜长久待着的气息。

正中央那张粗糙的木桌被搬走了,换成了一张足够三人同睡的宽大锦榻,榻上铺着层层叠叠的云锦褥子和松软的丝枕。

邓老板便在这间改造后的密室里,与两位绝世美人日日缠绵。

清晨醒来时,邓老板通常发现自己的右侧躺着冷月璃,左侧躺着冷星璃。

两具同根同源却又风情各异的绝美酮体如同两块温热的白玉贴在他的身侧,呼吸绵长而均匀,面容安详恬静。

冷月璃的睡姿是侧卧着面朝他的方向,一只纤长的藕臂搭在他圆滚滚的腹部上,那头如墨瀑般的长发散落在枕面和他的肩头,几缕碎发贴在她莹白如脂的面颊上。

她那对丰盈到令人咋舌的雪白乳球因为侧卧的姿态而叠压在一起,被自身的重量挤成了一道深邃的雪沟,沟壑间的乳肉紧密贴合,上方那团乳球的轮廓从她肩臂间高高隆出,随着她平缓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着。

她的一条修长玉腿搭在他的大腿上,膝盖微弯,小腿的线条纤细圆润如同白瓷瓶的颈部,足踝处那串星辰脚链发出微弱的柔光。

冷星璃的睡姿则是仰面朝天的,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松松地扣着邓老板的手腕,纤长莹白的指节如同五颗刚剥壳的嫩笋尖,在他粗壮的腕骨上轻柔地环扣着。

她那对与冷月璃不相上下的丰盈乳球在仰卧中高高隆起如两座并立的雪丘,因为仙人肉体非凡的弹性而不似凡间女子般向两侧摊开,依旧保持着饱满挺拔的圆弧形态。

乳尖是淡淡的樱粉色,比冷月璃的颜色更浅几分,小巧地矗立在乳球的顶端。

她的长发在枕面上铺成了一片漆黑的扇面,几缕搭在她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玉颈上。

每一个清晨,邓老板都是被这样的景象唤醒的。

他在温暖的被褥中翻了个身,左手摸到了冷星璃丰软弹润的乳球上方,五指陷入那团莹白如凝脂般的乳肉中,掌心感受到了乳尖在触碰下迅速充血挺立的微妙变化。冷星璃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那双刻着四字的眸子还没睁开,面颊上已经浮起了一层浅浅的绯红。

右侧的冷月璃也醒了。她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弯了弯,那条搭在邓老板腹部上的藕臂向下滑去,柔若无骨的纤长手指摸索着钻入了被褥深处。

“主人早……”冷月璃的声音绵软如刚融化的饴糖。

密室中的一天,往往便是从这样的晨间缠绵开始的。

邓老板仰躺在宽大的锦榻正中,冷月璃和冷星璃分跪在他身体的两侧。两人同时低下了头。

冷月璃的动作熟练而老道。

她那头如墨瀑般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如一道黑色的帘幕垂落在邓老板的腰腹上。

她微微侧着头,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浅淡的眸子半阖着,极淡樱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了粉嫩弹润的舌尖。

那截柔软灵活的香舌从唇间伸出,自根部至冠端缓缓舔舐而上,舌面紧贴着柱身,每一寸的移动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和湿润度,如同在品尝一件珍馐。

舔至顶端时舌尖在冠沟处灵活地打了个旋儿,然后张口将冠部整个含入了口中,腮帮微微凹陷,面颊上泛起了一小团红晕。

冷星璃的动作生涩许多。她的面庞红透了,那双刻着”成住坏空”的眸子紧紧闭着不敢睁开,长长的睫毛如两排小扇般在眼睑上微微颤动。她低下头,对准了柱身的侧面,伸出舌尖试探性地碰了碰。舌尖触及的一瞬间她的睫毛又颤了颤,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将整个舌面贴了上去。她舔舐的方式与冷月璃不同,没有那种经过四年磨炼的娴熟技巧,而是带着一种认真而笨拙的努力,粉嫩弹润的舌面沿着柱身的侧面上下移动着,偶尔与冷月璃的舌头在柱身的某个位置相遇,两截粉嫩的香舌便隔着那根柱体贴在了一起,舌尖与舌尖之间的缝隙中传出了细微的黏腻水声。

“星璃用力不够。”冷月璃从含着冠部的动作中抬起头来,嘴角牵出了一根银亮的涎丝,朝冷星璃的方向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教导者的耐心和促狭,”舌头要再压紧一些,从下面往上推,对,就是那个力道。”

冷星璃红着脸照做了。

她的舌面压紧了柱身的侧面,从下方向上缓缓推送,柔嫩的舌肉在柱体表面摊开成一个扁平的形状,每一寸的移动都能看到她舌面上细密的味蕾在柱身的纹路上摩擦过去。

推至顶端时她学着冷月璃的样子张口含住了冠部,腮帮一缩一鼓地吮吸着,面颊上的红晕深到了耳根。

“嗯……不错……”邓老板躺在榻上,一手揪着冷月璃的发顶,一手揪着冷星璃的发顶,嘿嘿笑着发出了满足的粗声喟叹。

两张绝美的面容在他的腰腹之间低伏着,交替地含吮着、舔舐着。

两截粉嫩柔软的舌头在同一根柱体上此起彼伏地游走着,偶尔两人的唇瓣会在冠部附近相碰,隔着那层黏滑的涎液交换一个短暂的、意味暧昧的触碰,然后又各自退开继续自己的动作。

冷月璃那对垂坠在她俯身姿态中的丰硕乳球随着她头部吞吐的节律前后轻轻摇晃着,两团莹白如脂的乳肉在锦榻的绒面上拖曳过细腻柔软的触感,乳尖的嫣红在每一次前倾时擦过绒毯的表面,激起了一阵细微的酥痒令她的肩胛微微一缩。

冷星璃的姿态更为拘谨些,双膝并拢跪在榻上,那对同样丰盈饱满的雪白乳球垂坠在她俯身的胸前,因为并拢的双臂而被挤出了一道深邃的乳沟,沟壑间的莹润乳肉紧密贴合,上沿处两团乳球的圆弧轮廓在她低伏的下巴处隆出了惊人的弧度。

这样的晨间伺候通常会持续很久。

邓老板享受完两人的口舌侍奉之后,往往会先选其中一人进行正式的交媾,另一人则在旁伺候或者自行等待。

选谁并没有固定的顺序,全凭邓老板当日的兴致。

若是选了冷月璃,冷月璃便会主动翻过身去,以双膝跪在榻上、腰身下沉、臀部高高翘起的姿态将自己呈献出来。

那两瓣莹白如玉、丰满圆润的雪臀在翘起的姿态中如同两只倒扣的白瓷大碗,臀缝间那道光洁无毛的饱满肉缝微微张开,粉嫩的内唇从两瓣肥美的外阴唇间露出了一线,缝隙中已经泛着湿润的水光。

邓老板从身后握住她纤细如柳的腰肢,肉棒对准那道湿润的肉缝推入,冷月璃便会发出一声又软又甜的轻吟,腰身本能地往后迎送了几分,将他迎纳得更深。

她的浪叫声经过四年多的磨合已经有了一种自然的节律感,不似初期那般压抑克制,也不至于放浪到失态,而是一种恰如其分的、如同流水般自然而然的、发自肉体深处的愉悦表达。

“嗯……啊……主人……好舒服……”

每一声吟叫都如同在邓老板耳边弹拨了一根柔弦。

若是选了冷星璃,情形则略有不同。

冷星璃的驯服是新近的事,虽然那根矜持的丝线已经断了,但断裂之后的残端还在隐隐作痛。

她每一次被邓老板翻过去的时候,面颊上那层深红都会比平时更浓几分,那双刻着四字的眸子会微微别开,不敢直视邓老板的目光。

她的身体是柔顺的、配合的,甚至是渴望的,但她的表情里还残留着一缕尚未完全消化的羞耻感,像是一层薄霜覆在了她发情的面容上,让她的每一声呻吟都比冷月璃多了几分欲拒还迎的矛盾美感。

“嗯……♡ 嗯……♡♡ 别……别看……♡♡”

冷星璃在被进入的时候常常会伸手捂住自己的面庞,十根纤长莹白的手指遮住了半张面容,只露出一截红透了的精巧耳尖和微微张启的樱唇。

但她的身体是诚实的,那条湿润紧致的甬道在肉棒推入的一刻便紧紧地吮裹了上来,甬道壁上分泌的大量蜜液将每一次的进出都润滑到了几乎无阻力的程度。

她的腰身虽然没有冷月璃那种主动迎合的扭动,却会在每一次深入时不由自主地微微弓起,将那两瓣丰润雪白的臀丘往后方送了几分,那个动作细微到她自己都没有察觉,但邓老板感觉得到。

“哟,嘴上说别看,下面倒是挺热情的嘛。”邓老板嘿嘿笑着,一巴掌拍在冷星璃右侧的雪臀上。

“啪!”

那一巴掌的力道不算大,但拍在仙人肉体那层莹润饱满的臀肉上却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响。

丰腴圆润的臀球在掌力下猛然一颤,颤动的波纹从拍击点向四周扩散开来,如同在一面白色的肉质鼓面上敲了一记。

掌印在莹白如玉的臀肉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粉红手印,那个手印在仙人肌肤非凡的恢复力下迅速淡去,不到三息便恢复了原本莹润如脂的色泽。

“啊……♡♡ 主人……讨厌……♡♡”

冷星璃从指缝间发出了又羞又嗔的轻呼,那声”讨厌”的尾音拖得绵长而柔软,听在耳中半分怒意都没有,倒像是撒娇。

冷月璃在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那双浅淡的眸子中映出了几分满意的光。

她知道冷星璃正在她的预料之中一步步地走向彻底的驯服。

现在还残留的那层薄薄的羞耻感,不过是最后的一点调味料,等再过些时日,连这一点调味料也会被日复一日的温水煮青蛙式的宠溺和欢愉消磨殆尽。

届时冷星璃便会和她一样,成为一个发自内心地享受被邓老板拥有的、甘心情愿的伴侣。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

密室中的三人建立了一种奇异的、稳定的相处模式。

邓老板是绝对的中心,冷月璃是管理一切事务的大管家兼首席伺候者,冷星璃则是逐渐融入这个小世界的新成员。

白日里,冷月璃会教邓老板一些最基础的吐纳功法。

她盘膝坐在邓老板对面,白衣素裳,长发以银簪束在脑后。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讲解着经脉运行的路径和气息导引的要诀,语调平和清晰,如同在昆仑山上给弟子们授课时一般。

“真气自丹田起,沿任脉上行至膻中穴,再分两路入双臂,经劳宫穴回流。主人不必急于贯通,先将丹田中那缕真气养到温热绵密的程度便好。”

邓老板盘着腿坐在她对面,圆滚滚的身躯努力摆出一个端正的姿态,闭着眼运气。

他的面容上露出了与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截然不同的认真神色,眉头微皱,嘴唇紧抿,如同一个努力做功课的笨学生。

“怎么回事……气到了这里就走不动了……”邓老板睁开一只眼,委屈巴巴地看着冷月璃。

“主人修行太晚了,而且本身就不是修仙资质,经脉比常人窄了三成,修行之初会有些滞涩,这是正常的。”冷月璃微微一笑,伸出纤长的右手食指,指尖点在了邓老板胸口膻中穴的位置上。

一缕温和的仙元从她的指尖渗入了他的经脉中,如同一滴温水滴入了干涸的河道,引导着那缕滞涩的真气顺畅地流动了起来。

“噢!通了通了!”邓老板两眼放光。

冷星璃坐在一旁,怀里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修为在真仙之列,对于这种最基础的吐纳功法而言,她的存在更多是提供仙元的来源而非教学。冷月璃安排了一个每隔三日进行一次的”仙元度渡”,由冷星璃将自身的一部分纯净仙元通过特殊的方式传输给邓老板,滋养他原本贫瘠到几乎不存在的修行根基。

那个”特殊的方式”,便是交媾。

仙元是一种至纯至精的能量,若以常规的渡气方式传输给一个毫无修行根基的凡人,对方的经脉承受不住仙元的冲击,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形神俱灭。

唯有在阴阳交合、水乳交融的极致状态下,仙元才能以最温和的方式,随着双方体液的交换缓缓渗入对方的丹田之中,如同春雨润物般无声无息地滋养着那片贫瘠的土壤。

于是每隔三日,冷星璃便会以一种特定的姿态与邓老板交合。

那是冷月璃亲自设计的姿态,冷星璃仰面躺在锦榻上,邓老板覆在她身上,两人的下体紧密结合。

冷星璃需要在交合的过程中以一种特殊的仙法运转体内的仙元,将那些至纯的能量引导至她的子宫壁和甬道内壁上,让仙元随着她甬道内分泌的大量蜜液一同渗透进邓老板的肉棒表面,经由皮肤的毛孔缓缓吸收进他的血脉之中,最终汇聚在他的丹田里。

这个过程需要持续很长时间。至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邓老板的丹田中便会多出一缕温热绵密的仙元。

那缕仙元比他自行修炼一年攒下的真气还要精纯百倍。

日积月累之下,他的丹田从最初干涸如沙漠般的贫瘠,逐渐变成了有涓涓细流流淌的绿洲,再慢慢变成了有着稳定水源的湖泊。

他的体质在仙元的滋养下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面色从最初的蜡黄圆胖变得红润有光,筋骨从松软无力变得结实沉稳,耳聪目明,筋骨轻健,若非还是那副圆滚滚的体态,单看他行走时的步伐稳健和双目中隐隐流转的光芒,已经颇有几分修行中人的风范了。

冷月璃在旁看着邓老板的变化,满意地微微点头。

“照这个进度,再有三五年,主人的寿元可延至三百岁以上。若星璃能将度渡的频率提高到每两日一次,五百岁也不是难事。”

“五百岁?”邓老板瞪大了眼,”那岂不是比那些江湖上的老妖怪还长命?”

“主人体内蕴含的仙元品质远非那些所谓的老妖怪能比。”冷月璃以纤长的手指为邓老板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而自然,”凡间的武学修行者拼尽一生也不过凝聚出一缕浑浊的真气,而主人丹田中的每一缕仙元都是星璃从真仙肉体中度渡出来的至纯精华。品质高下,判若云泥。”

“嘿嘿嘿……”邓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半年过去了。

邓老板在密室中的日子过得快活无比,但渐渐地,他开始觉得这间密室有些小了。

“月奴,外面的天气怎么样?”邓老板某日躺在锦榻上,左拥右抱着两位美人,忽然问了一句。

冷月璃以法力感知了一下外界的天候,答道:“春末夏初,姑苏城内杨柳依依,河上画舫往来,正是踏青游玩的好时节。”

邓老板眼睛亮了。

“我想出去玩。”

冷月璃和冷星璃对视了一眼。

“主人想去哪里?”冷月璃问。

“哪里都行!”邓老板从榻上弹了起来,圆滚滚的身躯因为这些日子的仙元滋养而变得矫健了许多,虽然还是那副胖乎乎的体态,但动作的灵活度已经不输寻常练武之人了。”待在这间密室里都快发霉了!我要出去走走,逛逛街,吃吃东西,看看风景!”

冷月璃微微一笑。”好。”

于是三人出了密室,出了坠仙阁,走上了姑苏城的青石街道。

邓老板走在前面,穿着一身簇新的锦缎长袍,腰间别着一块冷月璃以仙法凝练的暖玉,脚蹬一双厚底软靴,圆润的面庞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笑意。

冷月璃走在他右侧稍后半步的位置。

她换了一身烟青色的对襟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轻纱罩衫,行走间纱衫随风拂动,隐约勾勒出纱衫之下那具令人窒息的曲线,丰盈高耸的胸前弧度将纱衫的前幅撑出了两道惊人的隆起,纤细如柳的腰身在宽松的长裙中盈盈一握,而腰身以下骤然隆起的丰臀曲线将长裙的后幅微微撑起,行走时臀丘的交替摆动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自然流露的妩媚。

她那头如墨瀑般的长发以一根银簪松松绾成了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在鬓角和耳际轻轻飘荡。

那张清丽绝美的面容上施了一层极淡的妆粉,让本就莹白如玉的肌肤更添了几分明润,唇上薄薄地点了一抹胭脂红,极淡樱粉的唇色在胭脂的衬托下变得鲜润了些许。

冷星璃走在邓老板左侧,同样是稍后半步的位置。她穿的是一身浅青色的窄袖素裳配月白色百褶裙,衣着的风格比冷月璃更加简洁清素,却因为她那具仙人肉体的丰盈和修长而穿出了一种不施粉黛自然天成的动人效果。窄袖素裳的紧致将她上身的轮廓描摹得纤毫毕现,那对高高隆起的丰盈乳球将素裳的前幅绷出了紧致圆润的弧线,。她的长发没有盘起,只以一根青色的绸带在脑后松松扎了一个低马尾,其余的长发如黑色的丝绸瀑布般垂落至腰际以下,随着行走的步伐轻轻摇摆。那双刻着”成住坏空”四字的眸子在街市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瞳孔中那四个古朴的篆文在日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隐隐的流光。

三人走在姑苏城的青石街上,目光所及之处,无论男女老少,无不为两位女子的容颜所震慑。

路人纷纷驻足回望。

有茶楼的客人端着茶杯探出窗户目不转睛地盯着。

有挑担的小贩忘了吆喝,张着嘴呆看。

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当场撞上了路边的廊柱额头起了个包却浑然不觉。

邓老板被这种众星拱月般的目光簇拥着,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嘿嘿,看到没有?这两位,都是我的。”他搂着冷月璃和冷星璃的腰,圆润的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

冷月璃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浅浅的笑弧,没有说话。

冷星璃的面颊则是微微泛红,那双四字眸子别向了一旁,但纤细的腰肢并没有从邓老板的臂弯中挣脱的意思。

从那一天起,邓老板开始了他携二美游戏人间的生涯。

有了冷月璃和冷星璃的相伴,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困难的。

想要钱?冷月璃随手点石成金,将路边的碎石化为了成色十足的赤金。虽然她并不赞成滥用仙法谋取凡间财货,但邓老板想要,她便做了。

想要宅子?

冷星璃一夜之间以仙法在姑苏城最繁华的地段凭空造出了一座七进七出的豪宅大院,雕梁画栋,亭台楼阁,连院中的花木都是从千里之外的名山大川中以仙法移栽过来的奇花异草。

邓老板在姑苏城住了大半年,将江南的美景美食享受了个遍,便开始觉得不够了。

“江南看腻了,我想去京城看看。”

于是三人北上京城。

冷星璃以缩地成寸之术,一步千里,三人不到半日便从姑苏到了京城。

邓老板站在京城的城门下抬头看着那座巍峨的城楼,想起了自己当年在黑田一郎手下做走狗时曾经遥遥望过一眼的皇宫方向,心中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感慨。

“当年黑田老头带我来京城的时候,我连城门都不敢靠近,怕被守城的兵丁盘问。”邓老板站在城门下嘿嘿笑着,”现在嘛……”

他看了看左右两侧的两位绝世美人,笑容更大了。

在京城的日子里,邓老板用金子和冷月璃的智谋迅速在京城的商界站稳了脚跟。

以冷月璃的心智,处理凡间的商业事务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不到三个月,邓老板便成了京城首屈一指的豪商巨贾,名下的产业遍及绸缎庄、米行、钱庄、茶楼、酒肆,流水般的银子如长江之水般涌入他的库房。

但银子多了之后,邓老板发现自己对银子的兴趣也在迅速消退。

银子变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

然后是权力。

邓老板在京城待了几年之后,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月奴。”他某日晚间躺在锦榻上,左手漫不经心地揉着冷月璃那团丰软弹润的右侧乳球,右手搭在冷星璃光洁平坦的小腹上,拇指在她的肚脐眼周围画着圈。”你说……我要是想当皇帝……能当吗?”

冷月璃侧卧在他身旁,那只被他揉着的乳球在他的掌心下温顺地变形着,她的面庞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浅淡的眸子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主人想当,自然就能当。”

冷星璃在另一侧,听到这句话后那双四字眸子微微一动,但没有说什么。她已经习惯了在这种事务上不发表意见,主人说什么,她便听着。

三日之后,大夏王朝发生了一场匪夷所思的政变。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千军万马。

冷月璃只是在某个深夜,无声无息地走进了金銮殿。

没有一个禁军发现她的存在。

她走到龙椅旁边,将一只手放在了熟睡在龙榻上的皇帝额头上。

当年那个曾经垂涎她的容颜和力量、勾结黑田一郎设局对付她的大夏皇帝,已经老了许多。

鬓角斑白,面容松弛,眼角的皱纹深得如同沟壑。

他在冷月璃手掌的触碰下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了一张在烛光中美得不似凡间之物的面容,和那双浅淡如秋水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眸子。

皇帝认出了她。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比殿中的白玉地砖还要苍白。

冷月璃没有说太多话。她只是告诉皇帝,明日早朝时在群臣面前宣布禅让退位即可,新帝人选她已经安排好了。若不从,

冷月璃没有说若不从会怎样。她只是微微笑了笑。

那个笑容已经足够了。

当年她一人一剑逼退瀛国百万大军的事迹,那个曾经亲眼见证了她在金銮殿中以并指一划湮灭满朝武林耆宿攻势的皇帝,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女人的笑容意味着什么。

翌日早朝,皇帝以”倦于政事、思慕山林”为由宣布禅让退位。

冷月璃给他留了最后一点体面,允许他穿着便服、乘一辆无遮无拦的牛车离开皇宫。

但邓老板在一旁嘿嘿笑着加了一个条件。

“让他光着屁股爬出去。”

冷月璃看了邓老板一眼。那双浅淡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无奈,但她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大夏王朝最后一任皇帝,在满朝文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脱去了龙袍、亵衣、一切衣物,赤裸着佝偻衰老的身躯,以双手双膝触地的姿态,从金銮殿的龙椅旁一路爬到了皇城的大门口。

身后是数千名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身前是京城百姓惊愕到忘记呼吸的目光。

邓老板坐在龙椅上。

他的圆滚滚的屁股坐在了无数帝王坐过的那张金漆龙椅上,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低头看着殿下黑压压的跪拜群臣。

那一瞬间,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权力巅峰的豪迈和雄心。

而是一种很单纯的、如同小孩子终于坐上了旋转木马般的、幼稚的兴奋。

“嘿嘿……皇帝……我当皇帝了……”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然后扭头看向了站在龙椅侧后方的两位美人。

冷月璃和冷星璃立在龙椅的两侧。

冷月璃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宫装,广袖长裙,腰间以金丝织带束起,将她纤细如柳的腰身勾勒得分外显眼。

宫装的领口开成了一个优雅的V字形,露出了修长的玉颈和精致如玉琢的锁骨,锁骨之下那两道惊人的丰盈弧度在深色的宫装面料上勾勒出了令人移不开目光的轮廓。

她的面容上挂着一个端庄得体的微笑,看上去与邓老板身旁皇后应有的气度分毫不差。

冷星璃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风格比冷月璃更加素雅清净。

月白的面料衬着她莹润如玉的肌肤,让她整个人如同一块行走的温润美玉。

她的表情比冷月璃更为淡然一些,那双刻着四字的眸子扫过殿下跪伏的群臣时,目光中没有任何波澜,如同看着一群与她毫无关系的蝼蚁。

邓老板当了皇帝。

这件事传遍天下之后,江湖中人、朝野上下、百姓商贾,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没有人知道这个从未在任何势力中露过面的胖子是什么来路,怎么就忽然坐上了龙椅。

各路探子拼命打探,得到的信息只有一条,新帝身边有两位绝世美人侍奉,那两位美人的气度和容颜让所有见过的人都确信她们不是凡间之物。

但没有人敢反对。

因为在新帝登基后的第三天,曾有一支由前朝太子召集的三万叛军在京城外三十里处集结,意图攻入京城”清君侧”。

冷星璃独自一人走出了京城。

她连衣服都没有换。

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襦裙,长发以青色绸带松松扎在脑后,赤着一双小巧玲珑的白嫩玉足,踩着清晨带着露水的泥土路面,慢悠悠地走向了三十里外的叛军阵地。

三万叛军在看到一个赤足白衣的绝美女子独自从京城方向走来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新帝派来的使者或祭品。

然后冷星璃抬起了右手。

她只是抬了抬手。

甚至没有并指、没有捏诀、没有运功,只是随意地将右手掌向前一推。

一股无色无形的力量以她的掌心为圆点向前方扩散了出去。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泥土碎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拂过般向两侧分开,草木伏倒,空气被挤压出了低沉的轰鸣。

三万叛军连同他们脚下的土地一起被那股力量平推了出去。

就是很温和地、整整齐齐地被推出去了。

三万人连同帐篷、辎重、战马、旗帜,如同一块被巨人用手掌推走的积木一般,整体向后方平移了一百丈。

所有人都毫发无伤,但所有人的兵器,刀、枪、弓、弩、盾,全部在那一推之中化为了齑粉。

三万人手中原本紧握着的兵刃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抔抔细沙,从他们的指缝间洒落在了地面上。

冷星璃收回了手。

那双眸子扫了三万面如土色的叛军一眼。

“散了吧。”

声音很轻。但三万人听得清清楚楚。

叛军在一炷香之内作鸟兽散,前朝太子当场投水自尽。

自此之后,再无一人敢对新帝起任何不臣之心。

邓老板的皇帝生涯开始了。

说是皇帝,其实他是天底下最轻松的皇帝。

所有的国事政务都由冷月璃在幕后代为处理。

冷月璃制定的新政令清明高效,选拔的官员廉洁能干,推行的法令惠及黎民。

不到一年,朝野上下风气为之一清,百姓安居乐业,边疆安宁无事。

邓老板作为皇帝,竟然颇有贤名。

茶楼里的说书人编了新段子,讲述新帝如何大刀阔斧革除弊政、如何体恤民间疾苦、如何力排众议推行善政。

百姓们交口称赞,都说新帝虽然来路不明,但确是一位难得的明君。

邓老板第一次听到这个说书段子的时候,正躺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吃着冰镇的酸梅汤。

冷月璃跪坐在他身旁,纤长的手指为他轻轻捶着腿。

冷星璃坐在凉亭的栏杆上,光着一双小巧白嫩的玉足,足尖在栏杆外的空气中轻轻荡着,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

“哈哈哈哈!”邓老板笑得酸梅汤差点喷出来,”明君!他们说我是明君!哈哈哈……”

冷月璃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月奴啊,”邓老板擦了擦嘴角的酸梅汤渍,”这皇帝当得……怎么说呢……挺没意思的。”

冷月璃捶腿的手微微一顿。”主人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邓老板翻了个身,枕在了冷月璃的大腿上。他的后脑勺靠在她那两条被宫装长裙覆盖着的修长玉腿上,隔着柔滑的面料感受着她腿肉的柔软和温热。”就是……怎么说呢……这皇帝能给我的东西,你们早就给我了。银子?我要银子干嘛?我想要的东西你们都能给我变出来。权力?这些人怕的不是我,是你们。排场?我一个人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排场,有你们两个在身边就够了。”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指了指天上。

“星璃,你看那个,天上那颗亮的,是什么星?”

冷星璃坐在栏杆上,循着他手指的方向仰头望去。傍晚的天际已经有了几颗早早出现的明亮星辰。

“那是太白金星。”冷星璃的声音清淡如水。

“好看。”邓老板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我想要。”

冷月璃以为他在说笑,嘴角含着浅笑继续为他捶着腿。

但第二天清晨,邓老板的御案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拳头大小的、通体呈银白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环形纹路的石头。

石头的内部隐隐散发着微弱的银色光芒,摸上去冰凉而沉重,比同等体积的黄金还要重上数倍。

那是冷星璃连夜飞上九天之外,在群星之间找到了一颗正在向大地方向坠落的小陨石,以仙法将其截住,然后带回来放在了邓老板的御案上。

邓老板拿着那颗陨石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看向了立在御案旁的冷星璃。

冷星璃穿着她那身素雅的月白襦裙,长发以青色绸带束在脑后,那张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期待邓老板夸奖她。

“主人。”冷星璃的声音比平日里多了一点点轻快的调子,”昨夜星璃在北天方向找到的。它原本再过三个月就会坠入东海,现在被星璃提前取来了。主人说想要星星……这是星璃能找到的、最接近星星的东西。”

邓老板放下了陨石。

他看着冷星璃那张期待被夸奖的面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那种感觉不是快乐,也不是满足。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同吃了太多蜜饯之后产生的、微微的腻。

他想要星星,冷星璃真的去天上给他抓了一颗陨石回来。

这件事如果放在几年前,他会兴奋得满地打滚。

但现在他只是看了看那颗陨石,看了看冷星璃,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乖,辛苦了。”

冷星璃被摸了头发之后,面颊上浮起了一层浅浅的粉色,嘴角微微翘了翘。

但邓老板心里的那种腻味感并没有消散。

那天晚上,邓老板独自一人站在御花园的最高处,俯瞰着灯火辉煌的皇城。

万家灯火在他脚下延伸到了目力所及的地平线。

那些灯火代表着千万个家庭、千万条生命、千万种喜怒哀乐。

他是这一切之上的帝王,是这片土地上最有权力的凡人。

他拥有两个天底下最美、最强、最忠心的女人。

他有花不完的银子。

他有用不完的寿元。

他想要天上的星星,有人真的去摘给他。

可他站在这万家灯火之上,心里头空落落的。

冷月璃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主人。”

邓老板没有回头。”月奴,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什么?”

冷月璃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了邓老板身旁,和他并肩站着,那张清丽绝美的面容也望向了远处的万家灯火。

晚风拂过,她鬓角的碎发轻轻飘动着。

“月奴当年……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冷月璃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晚风中的一缕丝线。

“月奴七八岁的时候,在昆仑山上,师傅告诉月奴,修行到极致便可飞升成仙。月奴那时候觉得,人活着就是为了飞升成仙。后来月奴长大了,下了山,见了世间百态。见了百姓的苦,见了权贵的恶,见了英雄的血。月奴拔剑斩了不平事,觉得人活着是为了行侠仗义。再后来……”

冷月璃的声音微微一顿。

“再后来月奴遇到了主人。”

她转过头看向邓老板。那双浅淡如秋水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映着远处灯火的倒影。

“然后月奴就不问这个问题了。”

邓老板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冷月璃轻轻一笑,”月奴活着就是了。活着,在主人身边。至于图什么……活着本身就是答案。”

邓老板沉默了很久。

良久之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月奴。”

“在。”

“我不想当皇帝了。”

冷月璃微微一怔,然后笑了。

“好。”

第二天,大夏王朝发生了第二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皇帝失踪了。

连同他身边那两位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一起失踪了。

没有留下任何旨意、任何交代、任何继承人选。

龙椅上空空如也,御玺放在御案上蒙了一层细灰。

寝宫的床榻整整齐齐,衣物首饰分文未取。

就好像这三个人从来没有在这座皇宫中存在过一样。

皇权在一夜之间陷入了真空。各路藩王、外戚、权臣闻风而动,一场腥风血雨的夺嫡之争在京城中拉开了帷幕。

但这一切都与邓老板无关了。

因为在那些凡人为了一张椅子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邓老板正坐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顶上,啃着一只冷月璃以仙法烤得外焦里嫩的鸡腿。

那座山没有名字。

位于大夏版图最西端的群山之中,海拔极高,终年云雾笼罩,凡人的脚力根本无法攀登至此。

山顶有一片平整的台地,台地四周被苍翠的古松环绕,松涛在风中发出低沉悠远的呜咽声。

台地的中央有一泓清泉从岩缝间涌出,泉水清澈见底,捧起来喝一口,清冽甘甜中隐隐有一股仙灵之气润泽脏腑。

冷月璃在这座山顶上布下了一座大阵。

两人联手花了整整七日才将阵法完善。

阵法覆盖了整座山峰,以山中的灵气和天地间的日月精华为动力源,可以自行运转不需要人力维护。

阵法的效果是,任何外来者在进入大阵的范围后,都会陷入一个由幻象和迷障构成的无限循环之中,在山林间反反复复地绕圈子,永远找不到通往山顶的路。

即便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阵法大师来到此地,也无法破解这座阵法。那是凡间修行者永远无法触及的维度。

邓老板对阵法一窍不通。他只知道冷月璃告诉他,从今以后,这座山就是他们三人的家了,没有人能找到这里来。

“就叫逍遥山庄吧。”邓老板啃着鸡腿,含含糊糊地说。

冷月璃以仙法在山顶的台地上建造了一座精致的庄园。

是一座素雅清幽的、带着几分山居野趣的宅院。

白墙灰瓦,竹篱花径,正堂三间,偏厢两间,后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冷月璃从昆仑山上移栽过来的千年青松,松下置了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冷星璃在院子后面的山坡上开辟了一片灵药圃,种了许多从各地收集来的珍稀药材。她穿着一身素色的短襦,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蹲在药圃里翻土、浇水、捉虫,那双曾经两指碎天雷的纤长玉手沾满了泥土,那双刻着”成住坏空”的眸子认认真真地盯着一棵才冒出两片嫩叶的灵芝苗,面容上带着一种朴素的、如同农妇照料自家菜圃般的专注。

邓老板在逍遥山庄里开始了他的修行生涯。

冷月璃是他的修行导师。

每日清晨,冷月璃会在正堂里教他打坐吐纳,讲解功法要诀。

午后是体术训练,冷星璃会在院子里陪他练习最基础的剑招,不是七星剑道那种高深的剑术,而是最朴素的、适合初学者的基本功。

邓老板挥着一柄木剑嘿嘿哈哈地劈砍着,动作笨拙而滑稽。

冷星璃站在一旁纠正他的姿势,偶尔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翘。

傍晚时分是三人共处的闲暇时光。

邓老板坐在青松下的石桌旁喝茶,冷月璃在一旁为他整理今日修行的心得笔记,冷星璃坐在石凳上以仙法编织着一件新的衣裳。

山风拂过,松涛如歌,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夜晚则是属于三人的私密时光。

修行归修行,邓老板在这方面的兴致可从未消减过半分。

逍遥山庄的卧房里,宽大的床榻上,三具身体缠绵交织。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如同两味不同的佳酿,让邓老板在夜夜的欢愉中乐此不疲。

时光在逍遥山庄中流逝得很慢。

山中无日月。

三人在这与世隔绝的小天地中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简朴生活。

修行,吃饭,散步,闲聊,缠绵,入睡。

第二天醒来,重复。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邓老板的修为在冷月璃的教导和冷星璃的仙元滋养下稳步提升着。

从最初连一缕真气都凝聚不了的凡人,到能够以真气外放推动石桌移动的初窥门径,再到能够脚不沾地地在院子里飞行数丈的小有所成,他用了整整十年。

十年。

这十年里,山外的世界经历了王朝更替、战火纷飞、英雄崛起、枭雄陨落。

可这一切都与逍遥山庄无关。

偶尔有迷路的樵夫或猎人误入了大阵的范围,在幻象和迷障中兜了几天圈子之后,会被阵法自动引导到山脚下的一条安全通道中送出来。

但也有极少数运气好到不可思议的凡人,不知触发了大阵中某个万分之一概率的偶然节点,竟真的穿过了层层迷障,来到了山顶的逍遥山庄。

第一个误入山庄的凡人是一个迷路的老猎人。

他从迷雾中踉踉跄跄地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座白墙灰瓦的素雅庄园。庄园的门口,一个体态圆润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石凳上晒太阳。

“哎呀,这位老丈,迷路了?”邓老板看到老猎人的时候惊讶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招呼他进来喝口水。

老猎人在山庄里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吃到了冷月璃以仙法烹制的灵气饭菜,喝了院中那泓蕴含灵气的清泉水,临走时邓老板还让冷星璃以一缕仙元替他疏通了几条堵塞的经脉。

老猎人下山之后活到了一百零三岁,一辈子都在给儿孙们讲述那座山顶上的神仙人家。

“山上住着一个和善的胖子和两个天仙一样美的女子。”老猎人每次讲到这里都会笑得满脸褶子,”那胖子说话嘿嘿的,一看就是个好人。那两个女子啊,一个稳重,一个文静,待人都是和和气气的。他们给我吃了一碗饭,我吃完之后浑身的老毛病都没了。”

这个故事在附近的村庄里流传开了。

然后又有人试图闯入大阵。

一百年过去了。

一百年间,成功穿过大阵来到逍遥山庄的凡人不超过十个。

每一个人都在山庄中受到了善意的接待,住上几日,吃几顿含有灵气的饭菜,喝几口灵泉水,若有病痛便由冷星璃以一缕仙元替他们调理一番。

然后被大阵送出山去。

每一个从山庄出来的人都讲述着同样的故事,山上住着一个和善的胖子和两个绝世美人,他们有通天彻地的功法,对凡人却和蔼可亲。

这些故事在江湖中渐渐汇聚成了一个传说。

传说中说,在大夏版图最西端的群山深处,有一座隐藏在云雾中的仙人居所。

居所中住着一位已经修行到了不可思议境界的奇人和他的两位仙侣。

那位奇人在百余年前曾是大夏王朝的皇帝,但他厌倦了凡间的权势和富贵,带着两位仙侣隐居深山,不问世事。

许多人慕名而来,试图闯入大阵。

武林中的高手、各路门派的掌门、朝廷派出的密探、寻访仙人的方士道士,络绎不绝。

但大阵固若金汤,没有一个刻意寻来的人能够穿过那些迷障和幻象。

渐渐地,人们也不再来了。

传说终究只是传说。几代人过去之后,连传说都变得模糊了,变成了老人们在冬夜的炉火旁偶尔提起的、半信半疑的故事碎片。

逍遥山庄中,时光流逝得比山下更慢。

一百年间,邓老板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凡间武者望尘莫及的境界。

他的面容不再是当年那副圆润肥胖的中年模样,而是变得红润饱满、气色如婴,虽然体态依旧圆滚滚的,但那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由内而外散发着健康光泽的圆润。

他的双目在百年修行的滋养下变得清亮有神,偶尔在运功时瞳孔中会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

冷月璃和冷星璃在百年的岁月中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仙人不老。她们的面容和百年前一模一样,冷月璃依旧是那张清丽绝美的容颜配上浅淡如秋水的眸子,冷星璃依旧是那双刻着”成住坏空”四字的明亮眸子。唯一的变化是她们的气质,冷月璃变得更加沉静温润了,如同一块经过百年温养的美玉,棱角尽消,只余温泽。冷星璃身上那层最初残留的羞耻感和矜持也在百年的日夜相处中彻底消散了,她变得自然而柔顺,与冷月璃之间的相处也从最初的微妙紧张变成了如同姐妹般的默契和亲昵。

百年间,邓老板和两位美人生了好几个孩子。

全是女儿。

不知是天意刻意安排,无论邓老板和冷月璃还是和冷星璃,生下来的都是女孩。

这些女孩继承了母亲的绝世容颜和非凡资质,从小在灵气充沛的逍遥山庄中长大,修为的增长速度远超常人。

百年的时光将逍遥山庄外的江湖翻覆了好几遍。

王朝换了三姓,英雄枯了几茬,新的门派取代了旧的门派,新的武学淹没了旧的武学。

唯有关于那座云深不知处的仙人山庄的传说,如同水底的暗流般在江湖的记忆中隐隐绰绰地流淌着,偶尔浮出水面,引得几声感叹,然后又沉回水下,无人深究。

直到某一年的暮春时节。一个谁也没见过的女子,闯入江湖。她的五官轮廓糅合了冷月璃的清丽和冷星璃的明媚,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窄袖短襦配白色百褶裙,胸前两团高高隆起的浑圆乳球将短襦的前幅撑出了紧致饱满的弧线,明艳不可方物,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她自己也不曾报过名号。江湖中人便以她那日出场时穿的鹅黄短襦为由,称她为”黄衣仙子”。

黄衣仙子在江湖中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她的武功高到了一个令所有人绝望的程度。此后数月间,她如同一阵席卷四方的飓风般踏遍了中原武林的每一个角落。

峨嵋派的掌门在华山之巅向她拔剑,她以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柄号称”断水流”的绝世名剑的剑尖,轻轻一折,锵然脆响中绝世名剑断成了两截。

武当派的太上长老以毕生修为凝聚的一掌”太虚归一”向她拍出,那一掌的威力足以震碎十丈之内的一切坚石铁器。她伸出一只手掌与他对了一掌,太上长老的白须在掌风中猛然飞扬起来然后整个人向后滑出了三十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黄衣仙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掌心朝上摊开看了看,嘟囔了一句”还挺痒的”。

不到一年的时间,黄衣仙子的名号便压过了江湖中所有的成名高手,成为了这一代武林中无可争议的、独一无二的、横压一世的第一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师从何处?”

这是每一个被她击败的高手都会问的问题。

黄衣仙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嘻嘻地回答:“我爹是个胖子,我娘很漂亮。我家住在山上。”

除此之外,便不肯多说了。

但江湖中有聪明人。那些博闻强记的说书人和走南闯北的消息贩子将各种碎片信息拼凑在一起:住在山上的一个胖子和两个绝世美人、通天彻地的功法、横压一世的武功——这些描述与几十年前流传过的那个关于”云深处仙人山庄”的传说惊人地吻合。

“莫非……她是那个传说中逍遥山庄主人的女儿?”

这个猜测一出,江湖上顿时炸了锅。

可黄衣仙子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依旧我行我素地在江湖中四处游荡着,

直到因为好奇心走进了一座沙漠中的石殿,被一条上古遗留的项圈封锁了全部修为,沦为了一个好运人的”藏品”。

她的失踪在江湖中引起了短暂的议论。

有人说她回山了,有人说她去了海外,有人说她遇到了什么奇遇在闭关修炼。

没有人猜到真相。

黄衣仙子的名号在江湖中喧嚣了几个月之后便逐渐淡去了,新的英雄和新的传说很快填补了她留下的空白。

十年后,第二个女儿从逍遥山庄中溜了出来,与黄衣仙子的遭遇如出一辙。不到三个月,她以一剑败尽天下高手的战绩震动了整个武林。恰巧又遇上了上古遗留的封仙神物,被封了修为,沦为了某个乡绅家族的”儿媳妇”。

冷月璃算了很久:“那些神物本身是上古时代遗留在世间的旧物,散布在天下各个角落。天道做的事情是,操纵因果,让我们的女儿恰好在恰好的时间、恰好的地点、遇到恰好的神物。”冷月璃的声音越来越轻了,”从我们的角度看,女儿都是出于好奇心的偶然行为。但从天道的角度看,这些'偶然'都是它精心编排的'必然'。,看来,天道惧怕这世界再出第二个我”

沉默笼罩了正堂。

“那……如果我出去呢?”邓老板沉声问道。

冷月璃摇了摇头。

“当年天意利用了主人,但是主人恐怕已经是天道要'纠正'的核心。如果主人出了大阵,天道的干预力度会比对女儿们强上百倍千倍。月奴和星璃或许能挡住大部分的天劫,但……”

她顿了顿。

“月奴不敢保证能挡住全部。万一有一道漏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

邓老板的面色变了几变。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如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天道眼中的”错误”。

而天道在纠正这个”错误”。

“那就不出去了。”

邓老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走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以后谁也不许出山庄。就在这里面待着。修仙也好,种地也罢,总之不出去了。”

邓老板虽然蠢了一点,但他一直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听话。

当年跟着黑田一郎的时候,黑田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后来冷月璃成了他身边最重要的人之后,冷月璃说什么他便听什么。

冷月璃说不能出山庄,他便不出了。

待在逍遥山庄里,修行,种药,养花,和两位美人过着平淡的日子。

时光在这种平淡中流逝着。

又过了一百年。

两百年的光阴。

足以让山下的世界经历数次王朝更替、沧海桑田。那些曾经流传过的关于”山顶仙人”的传说,在两百年的时光冲刷下已经稀薄到了几乎无人提起的程度。偶尔有好事的说书人在茶楼里提起那段久远到已经分不清真假的旧事,听众们也只是笑笑,当作一个茶余饭后的消遣故事,并不当真。

逍遥山庄中的三人在两百年的岁月里变得越来越安静了。

直到某一天。

那是一个寻常的傍晚。

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穹的中心点向下倾泻到了逍遥山庄

白光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附近百里之内的凡人都以为天亮了,在深夜里忽然出现了一轮比太阳还要明亮百倍的光。

然后白光消散了。

夜色重新笼罩了群山。

第二天清晨,附近村庄中最胆大的猎人翻过了几座山头,来到了那座传说中永远被云雾笼罩着的无名高峰下。

云雾散了。

那座高峰上什么都没有了。

消息传开之后,众说纷纭。

有人说那道冲天的白光是天劫,山庄中的仙人修炼了数百年,终于到了渡劫飞升的日子。

那道天劫他们渡过去了,飞升到了比天还高的地方去了。

也有人说那道白光是天罚。天道降下了雷霆,将那个逆天的存在和他身边的两位仙人一同抹杀了。

没有人知道真相。

一切都消散了。如同从未发生过。

只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后,在大夏版图最西端的群山脚下的一条江边,偶尔会有渔翁在夕阳西下时分哼唱一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古老歌谣。

歌词很短。旋律很简单。渔翁们也不知道这歌唱的是什么,只知道是祖辈传下来的调子,傍晚收网的时候哼几句,觉得好听。

歌声随着江风飘散在暮色中,融入了粼粼的波光里。

羽驾凌霄归碧落,仙踪隐雾入苍茫。

云封石洞丹炉冷,月照松坛玉磬凉。

千载鹤归城郭改,一朝蝉蜕海天长。

独有江声传绝调,君看何物得长生。

江水无声。星河无尽。

人间的故事到此为止了。

至于天上的故事,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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