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工作的进度的推进,杜仲和桑惟的接触越来越多。
项目汇报、预算审批、阶段复盘,作为公司下一步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桑惟开始亲自过问工作室的每一个节点,偶尔开会开到太晚,桑惟还会请客。
有时候带着工作室的一帮人,更多时候只有她一个。
杜仲不敢多想。
她埋头做游戏,把所有的精力都砸进代码和设计里。赵雯说她疯了,叫她得道之后不要忘了带她升天。
这家伙非要这样骂自己吗?
杜仲哭笑不得。
不过赵雯这话就像预言一样。
《消灭星星》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全网爆火,下载量冲到了应用商店的前三名,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玩家分享的通关截图。
原本这几年就深耕应用领域的星云科技就此插足了游戏行业,还因此大赚了一笔,股价也跟着涨了一波。
杜仲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分红和奖金拿到手软,杨秘书给她算年终的时候报了一串数字,杜仲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止是她,赵雯所在的小组虽然不在工作室,但因为平常对接了很多工作,连带着她们也跟着狠狠吃了一笔。
又过了一个月,公司组织团建。
今年业绩好,桑惟大手一挥,把团建的预算提了一截,选了邻市一个口碑很好的度假村,有山有水有树林,还能泡温泉。
出发前,桑惟站在车边问杨秘书怎么安排的。
杨秘书翻开平板汇报:"各部门分批出发,定了附近的民宿,但是都是双人间,同事们可以互相决定要和谁住。
给您单独订了市里最好的五星酒店,车已经过去接了。"
桑惟摆了摆手:“不用。既然要去就一起去,别搞特殊。”
她想了想,又说,“别让大家自己定了,到时候又有人落单。改抽签吧,随机的,抽到谁跟谁住,公平。”
公平抽签?
杨秘书愣了一下,点点头去办了。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桑惟第一个看到了即将要公示的名单。
其实名单的变动不算很大,但技术部那栏下面,她的名字和杜仲的名字被并排写在了一起。
完全无视了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偷偷把自己嗑的cp都排在了一起,杨秘书在旁边小声解释:“系统随机的,桑总。”
桑惟瞥她一眼,在公告上面签了字。
名单很快就在同事群里传开了。
知道抽签结果的那一刻,几个关系还不错的老同事看着那张名单,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杜仲,目光里充满了沉甸甸的同情。
赵雯拍了拍杜仲的肩膀,语气沉痛:“跟老板住一间……你保重。”
杜仲装作不开心的样子,其实心已经快跳出来了。
她,她居然要和桑惟住一起?!
明明团建还有一阵子,但杜仲几乎焦虑地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睡不着觉就爬起来敲代码,上司干活哪里有员工休息的道理,工作室几乎是被杜仲催着往前跑。
但再怎么不愿意面对,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出发那天早上,大巴车停在公司楼下等着,各部门的人三三两两拖着行李往车上走。
杜仲默默地把行李箱拎上大巴,找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戴上耳机,点开一部经典科幻电影,打算用屏幕上那些光怪陆离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片子是好片子。
屏幕上,主角正穿过玉米地,耳机里是轰隆隆的配乐,杜仲的余光却突然瞥见有人走到了她这一排,在她旁边的过道处站定了。
杜仲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桑惟的视线。
桑惟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宽松卫衣和深色运动裤,头发散在脑后,看起来不像是运筹帷幄的老板,倒更像是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桑惟出门一般自己开车或者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再远一点就换成飞机,公司的团建大巴她从来都是自己单独过去,从来没有跟大部队一起挤过车。
杜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桑惟还站在那里,一个斜挎的小包挂在她肩上,正低头看着她。
杜仲戴着副黑框眼镜,因为消瘦越发锋利的眉眼被眼镜压得温和了不少。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杜仲下巴微微张着,像一只被突然抓住后颈的猫。
看起来有点呆。
桑惟手指发痒。
“呃,桑总。”
杜仲下意识站起来,目光扫到桑惟身后的赵雯身上。
这家伙原本和杜仲约好了坐一起。
但现在,后者耸耸肩,递给了杜仲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麻溜地溜到前面几排跟别人挤去了。
杜仲:“……”
你是不是跑的太快了点。
说好了要当一辈子的上班搭子呢?
赵雯选择忽略杜仲控诉的眼神,并送给她一个飞吻。
“出门在外,叫名字就好。”桑惟看起来很随和。
只当没看见她俩刚才那顿眼神交流,她用下巴朝靠窗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要坐里面。
杜仲下意识地侧身让开。
桑惟擦着她的身体从过道里侧身挤进去,散下来的长发扫过,留下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浓,但足够让杜仲的后脖颈瞬间绷紧。
或许,不只是后脖颈。
车厢很窄,桑惟的臀尖好像是……是从她小腹上擦过去的……
隔着布料,可杜仲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从尾椎骨一路麻到天灵盖。
桑惟好像完全没有发现。
她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偏过头望向窗外,用手机对着车窗外面拍了张照片。
杜仲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小腹方向涌。
随身携带的背包被放在腿上,她咬着牙把那个已经半膨胀起来的欲望硬生生压回去,然后认命地坐到了桑惟旁边的位置上。
大巴发动了,窗外的景色开始缓缓向后移动。
杜仲僵硬地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桑惟就坐在她不到二十厘米远的地方,她甚至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淡淡的香气从旁边飘过来,勾得欲望愈发膨胀,杜仲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滚到车底下去。
她下意识地点开平板电脑,重新打开了刚才那部科幻电影。可盯着屏幕看了快五分钟,剧情进度条走了一截,她硬是一个画面都没看进去。
余光瞥到桑惟朝她这边偏了偏头。杜仲攥着衣角的手指悄悄紧了紧。
“在看什么?”
桑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起来比平时软了几分。
杜仲声音干巴巴的:“科幻片,桑总您要看吗?”
“都说了不要叫什么什么桑总。”桑惟嗔她一眼,伸出了手摊开在她面前。
杜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要耳机的意思。
她连忙从耳朵上摘下一边的耳机,递给桑惟。
接耳机的指尖擦过杜仲的手背,轻轻凉凉的,杜仲的手背却像是被烫了一下。
她故作镇定地将手缩回袖子里。
大巴沿着公路平稳地行驶着,引擎的轰鸣声伴随着耳机里冷淡的电子配乐,电影的声音在两个人耳朵里同步地响着。
车厢里很安静,车上有大老板在,同事们谁都不敢放肆说笑,只有大巴的震动和电影里的配乐填满了这片沉默。
没半个小时,盯着屏幕的桑惟不适地捏了捏鼻梁。
她出门要不然自己开车,要不然有司机,没坐过几回大巴。
面色发白的桑惟不动声色地往窗边靠了靠,把额角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闭了闭眼。
那股晕眩感却没有缓解,胃里一阵阵地翻涌。
原本就心不在焉的杜仲立刻注意到了。
她低声问:"桑总,你晕车?"
看起来像是难受得很了,眉心拧成一个紧紧的结的桑惟没睁眼,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可她原本红润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抵在车窗上的额角也微微出了层薄汗。
杜仲从腿上的背包里翻出晕车药,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桑惟面前:“晕车药,吃了会好一些。”
桑惟睁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就着水吞了一粒。
但药效没那么快起,路途颠簸,桑惟的脸色更差了。
她不适地转了一下身子,脑袋被晃动的车身震得发疼,额角从车窗上滑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
杜仲看着她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要不……您靠着这儿?”
她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桑惟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跟她客气一下。
可话还没出口,那股从胃底翻上来的晕眩感又涌了一波上来。
她没有拒绝,身子微微一侧,从善如流地把脑袋靠在了杜仲的肩窝里。
柔软的发丝蹭过杜仲的下巴,痒酥酥的,像是有人拿羽毛在她下颌线上轻轻挠了一下。
没预料到桑惟会这么轻易靠下来,杜仲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个雕塑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梦想中的柔软女体靠的太近,她感觉自己被压在背包下面的那根东西硬邦邦地顶了起来,隔着背包的布料和裤子,那里甚至在不受控制地搏动。
杜仲咬着后槽牙,把背包又往下按了按,试图用那些零碎的杂物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窘迫。
可偏偏桑惟在她肩上蹭了两下,像是在找更舒服的姿势,然后用一种半梦半醒的、带着鼻音的含糊声音嘟囔了一句:"太瘦了,硌得慌。"
还没来得及反应,桑惟就顺着重力滑了下去。
她的身体从杜仲的肩窝处滑落,歪歪地倒下来,隔着背包,枕在了杜仲的大腿上。
柔软的发丝散落在她腿面上,温热的呼吸隔着运动裤的布料透过来,所有血液像是一齐涌向了某个被桑惟枕着的区域。
杜仲的大脑瞬间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