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府衙侧门

一辆马车缓缓停靠,吴郎中在小厮搀扶下,下了马车。

岚儿早已在入口等候多时,见老郎中踏入府中,赶忙迎上前,凑近小声问道:“吴大夫……夫人若是同房,是否会伤胎气?”

吴大夫闻言,立刻明白唤自己来的原因:“当日我不是交代过,三月内不可交合。”

可一想到姜洛璃那令人惊艳的容貌,他心里也暗暗叹息:“行房不可过于剧烈,轻则动胎气,重则恐伤母体。”

“如果……非常剧烈呢?”岚儿低声追问。

“这……….还是等我把脉后才能确知。”他无奈摇头。

正说着,菱儿气喘吁吁地快步跑来:“岚儿,大夫,快!老爷快不行了!”

“啊?……老爷不行了?”岚儿整个人愣住,脑袋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

“快………快带老夫过去!”吴大夫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哪里只是剧烈,这知州怕是嗑了药助兴。

去晚了怕是!

女的一尸两命,男的精尽人亡,简直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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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炷香后,内堂偏厅。

晴儿跪在堂前,大气都不敢出。

榻边,吴郎中闭着眼,一手捻着胡须,一手搭在姜洛璃的手腕上细细诊脉。

片刻后,他睁开眼。

“夫人脉象并无大碍,老夫开些安胎药调理即可。”

顿了顿,又郑重补了一句:

“不过切记——三月之内,不可再交合。”

说完,他悄悄瞥了一眼李溥,只见李溥正死死盯着姜洛璃,脸上写满了“苦大仇深”。

再看姜洛璃,少女低着脑袋,仿佛羞怯得厉害。

这一幕,直接让吴郎中产生了巨大的误判,他立刻对着李溥深深一揖:

“府尊,绥宁凋敝,全府百姓仰赖大人……还望大人莫再贪图美色。”

李溥仍死盯着姜洛璃,只是随手挥了挥,连话都懒得说。

吴郎中心中叹气,知州如此荒淫,实非绥宁之福。

既然如此,他也懒得再劝,退到一旁写药方。一边的稳婆悄悄凑过来,小声问:

“真没什么大碍?”

吴郎中摇头“无碍,只是…..以后难说”

稳婆立刻贴到他耳边,低声细语。

而她所说的——正是李溥刚被鸡飞蛋打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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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郎中入府前。

晴儿听到姜洛璃在屋中焦急大喊,吓了一跳,急忙去找大夫。

可大夫还没到,稳婆先一步来了。

见晴儿急得团团转,她立刻毛遂自荐:

“小妇人也略懂些医术”

听说是行房时出了状况,她精神一振,这正好专业对口。

她第一反应也是李溥嗑药了。至于他现在可能赤裸,男女授受不亲的

事权从急!救人要紧!

于是两人直奔主卧,冲了进去。

入目所及,一片狼藉,屋中可砸之物几乎无一幸免

而此时的李溥已经缓过来,乱砸一通后。赤身站在床前,正指着自己的疲软的阳具对着姜洛璃怒喝:

“你觉得好玩吗?!”

床上。

少女头发散乱,低着脑袋,看起来仿佛在瑟瑟发抖。

门突然被推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冻得人浑身一颤。看见冲进来的两人,他懵了,晴儿和稳婆也懵了。

三个人同时僵住。

稳婆的脸异常精彩,她看了什么!!!一府主官在指着下体质问好玩吗? 关键是那一脸的怒容! ——更显得此事荒唐!

紧接着,稳婆内心瞬间兴奋起来。贵人的生活……居然这么有意思!这可是上好的谈资。

她脑子里已经自动整理好了版本:

【知州明知夫人已有身孕,仍强行行房。事毕之后,竟指着下身之物,逼问夫人“可好玩否”。夫人含泪不语,似有难言之隐。知州暴怒之下,当场掀翻器物,满室狼藉……此事细思,愈发耐人寻味。】

与此同时,她的余光忽然扫到地上一只完好的小瓷瓶,心下一副了然【果然嗑药】

就在她脑补得兴致勃勃时。

“滚!!给我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李溥暴怒。

晴儿吓得赶紧把稳婆拖了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

李溥转头看向床上的姜洛璃。

“你还有脸笑?!!!”

姜洛璃低着头,肩膀疯狂颤抖。

刚才李溥被弹到那一下,整个人像窜天猴一样窜出去的画面……那速度….她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只要一想起,就完全忍不住。

“璃儿……唔……噗……”

她捂着嘴。

“璃儿错了……”

但笑声根本憋不住。

待李溥快速穿戴整齐。

他立刻又把晴儿叫进来训斥,竟敢带陌生人强闯主卧!简直无法无天!结果被告知那人是稳婆,他整个人一愣。

再看看地上那一堆被自己砸出来的一片狼藉上那些散落的玩具,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姜洛璃,语气不敢置信:

“你……有了?”

姜洛璃轻轻点了点小脑袋。

“嗯……”声若蚊音。

下一瞬,李溥差点没站稳。他猛地对晴儿怒吼:

“还不快把人叫进来!!!”

稳婆再度进屋,看到床上的痕迹。

脸色那是更加精彩,战况简直超出预期,当少女怯生生张开双腿,她只看了一眼。

心里立刻又给李溥添了两个字【禽兽】

等检查完,反复确认暂无碍,李溥长长松了口气。

至于稳婆,整个人已经开始怀疑人生,折腾成这样都没事???整张床上湿的….羊水破了都没这么残暴吧。

保险起见,她建稍后再让大夫把下脉。不过她再看李溥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她默默把心里的评价改了,【禽兽】划掉换成【禽兽不如】。

待稳婆再次出屋,少女一下子倒在床上,调整了下舒服的姿势,下身还特意朝向李溥。

双腿张开,小穴一阵收缩推挤,射入她体内的精液,正一点点从穴口涌出。喉间似在发出淡淡的呜咽声。

看着她又在作妖,李溥满头黑线!

刚盯上少女腿间那自己的“杰作”,却见少女微微抬头,偷偷瞄了他一眼。

好像确认了自己正在看她,立刻像做贼般快速倒下头,又扭了扭小屁股,简直让人没眼看!

事已至此,现在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过,而且他本来也打不过。

但这件事,总得有人负责,否则他绥宁知州的脸面往哪放?

于是,晴儿——跪着吧。

—————

稳婆把自己看到的说完,吴郎中也把药方写好。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姜洛璃身上。

少女紧紧抓着衣裙,低垂着头。

回想数日前初次为她把脉时,那份不悲不喜的神情,心中不禁感慨:或许她早已料到会有今日之事……….

“人美遭罪啊,这狗世道。”他轻轻自语。

吴郎中再次为姜洛璃仔细把脉,一边叮嘱着注意事项,少女听得格外认真。

他隐约捕捉到她嘴角勾起的一丝弧度,却又很快消失。

心中不禁叹息——定是得知胎儿无恙的欢喜,同时也明白,下次未必还能这么幸运……..

如此乖巧懂事,着实让人心痛。

“谢谢吴大夫,麻烦您跑了一趟。”少女低声细语,带着体贴与温柔。

“不碍事,烦请夫人切勿多动,好好静养”吴郎中语气郑重,眼神里既有关切,也隐含几分无奈。

少女轻轻低下头,未作回应,这份沉默让他更加重了对李溥的恶感——荒淫而专横。

最后,他向李溥作了个揖告辞,暗自心中怒骂:“荒淫无度的狗官。”

待吴郎中和稳婆出了屋,房门被重新关上

“你那副作态,是给谁看?”外人一走,李溥沉声开口。那两人看他的眼神,他又不瞎。

洛璃眸光轻轻一转:“这不是不能给夫君丢人嘛……怎么了?不对吗?”她一副机灵样,仿佛在说——我这是在给你撑场面呢。

你是那意思吗!!!

李溥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你既已怀有身孕,为何不说?”

“夫君不知道?” 她一脸惊讶

“夫君没收到传书吗?……就算没收到……那些小玩具……你不是也看见了?”

说到这里,她的神情忽然暗了下来,委屈极了。

“原来……”

她声音低了几分,但越说越激动。

“夫君只是喜欢璃儿的身子……”

“璃儿还以为……以为……”

话说到一半,她的眼眶已经泛红,水光盈盈,却偏偏迟迟不落。

李溥就这么看着她。

一言不发。

那眼神,分明写着——你接着演。

姜洛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半天,就是掉不下来。

见他毫无反应,顿时有些不甘,话锋一转:

“还是阿——”

“你可以阻止。”李溥瞬间打断,声音干脆利落,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姜洛璃偏过头,轻轻咬唇,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

“璃儿….阻止了,是夫君非要……璃儿….哪敢不从……”

“我非要?” 李溥气得想拍桌,手都抬起来了,却在半空僵住——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转而指着她:“你所谓的‘阻止’,就是给我春药,让我助兴?!”

姜洛璃被说得心里一阵发虚,但很快她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满是心丧若死的神色:“夫君……璃儿一直以为夫君在乎璃儿,可今日夫君一回府就冤枉璃儿不守妇道..……..璃儿并不怨夫君……”

她闭上了眼,一脸痛苦,眼角的几颗泪珠终是被挤的滑落:““璃儿本以为……”她声音发轻,带着细碎的喘,“夫君看到那些小玩意,会欢喜……”

话说到一半,她像是说不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可谁知……”她喉间一紧,声音低得几乎要断,“夫君竟……竟直接脱了璃儿的衣裳……”

她像是想忍,唇角却微微抖了一下,硬生生压住,反倒扯出一点极淡、极勉强的弧度。

那笑,不像笑,倒像是给自己找个台阶。

“璃儿当时……好伤心。”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可又不敢违了夫君的意……”

泪水滑过脸颊。

她却还在笑。

笑得温顺,甚至带点讨好。

像是连委屈,都不敢真正承认。

——越是这样,越显得刺眼。

李溥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一寸不动。

“夫君说……想与璃儿更亲近。”她声音轻得发软,带着一点羞怯似的颤,“璃儿……是欢喜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睫微颤。

“可才……才一半……”她声音忽然低下去,“夫君却又说劳累……”

她的肩膀轻轻一抖。

像是真的自责到了极点。

“都是璃儿不好……”她低声道,“让夫君……不尽兴……”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手按住小腹,动作很轻。却极刺眼。

“所以……”她声音发虚,带着一点几乎听不见的急切,“璃儿宁可……不留这个孩子……也不想……扫了夫君的兴致。”

屋内一瞬寂静。

她掩面而泣,对自己的保护与欺骗越来越大,大到无法控制。

“璃儿为夫君付出这么多…….却连夫君一点点的温柔都换不来……..璃儿好委屈呜……呜….呜……..”

李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本该发怒,本该斥责,甚至本该当场拆穿。

可偏偏,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血气在胸口翻涌,又被死死压住。

耳边,是她的哭声。眼前,是她捂着抽泣的脸。

还有——那一抹怎么也压不住的弧度。

极浅,却存在。

像一根细针。扎得人清醒。

他忽然觉得有些晕,不是被她的话打动,而是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疲惫——好累。

跪在一旁的晴儿,听得一颗心一阵阵发紧。原来夫人竟忍了这么多,难怪会…….。

她忽然想起老爷不在的那几日,院子里是何等轻松惬意,那时候她们甚至觉得,日子就该是那样的。

可如今,老爷回府半日未有——再看眼前的夫人,她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夫人为老爷付出这么多,却落得这般对待,这个世道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晴儿咬紧牙关,眼神一点点变得发狠。她甚至生出一种冲动——若此刻手中有刀,当场手刃了这个薄情的负心汉,然后自己与夫人双宿双飞。

“老爷……你不能再这样错下去了,辜负了夫人,您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的眼里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倔强。哪怕今日被杖毙,她也认了———这口气,她非替夫人争回来不可。

她转头看向姜洛璃,心里默默喊道——夫人,若有来世,晴儿为男子,必不负您!

姜洛璃听到晴儿那誓死替自己出气的话,心里乐开了花,偷偷打开一条指缝,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好姐妹,一辈子!

但下一秒看到晴儿那副决绝又深情的表情,愣了! 你这表情,什么鬼?

本就心累的李溥。现在又被晴儿一番直言顶胸口一紧,像是突然被抽离了一切,世界突然安静了,脑海中一生的片段如走马灯般闪过。

姜洛璃见李溥迟迟没反应,又偷偷打开条指缝喵了他一眼,只见他盯着虚空发呆,好似超脱于凡尘。

愣了半晌。她的小手探到他面前轻轻晃了晃:“夫君,没事吧?夫君?……夫君??……夫君!!!”

李溥依旧没有反应。

姜洛璃顿时急了:“晴儿,还跪着做什么!快请大夫……大人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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