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后日谈 6

南江啤酒园区。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走廊中。

一边脱下西装一边往办公室方向走去的柳如雪,在经过漆黑一片的办公区时,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

两个小时的董事会开得她精神紧绷,左手双指按揉着太阳穴,右手拿着脱下来的西装,见四周无人,她也难得地显露出些许疲惫的神态。

她在身旁的饮水机前微微俯下身子,贴身的衬衫将她的双乳勾勒出完美硕大的球形。

她倒了杯冷水喝,这时她听到了不远处的键盘声,唬得水只喝到一半,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开口道:“谁?谁在那里?”

说着话的同时,柳如雪循声望去。这时,穿着工服的薛华忙站起身来,举手微笑示意,忙道:“柳总,是我。”

“你怎么在这,还没下班?而且灯还不开。”柳如雪这才放下戒备,端着还有一半水的纸杯走到他边上。

“我看着就我一个人,平时在家也是关着灯用电脑,所以习惯了就关了灯。”薛华正经地站着回音着,像极了对上级的姿态,“柳总您安排我整理经销商的反馈,我才整理好。”

“没事,我和你说过,这事不那么着急,这都十点了,早点回去吧。”柳如雪微笑着说道,毕竟是加班时间,她不会对下属过于严肃。

“谢谢柳总关心。不过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而且凡是柳总交代的事情,那都是要紧事,我能做得了绝不拖第二天。”薛华双手攥在小腹前,一副汇报工作的样子,又说道,“正好柳总您来了,我都发您看看吧。”

“好,辛苦你了。”柳如雪实在来说也急要这份资料,便没有继续与他客气,微笑着回应道,“早点回去,明天上午你都在家休息,下午再来上班吧。”

说罢,薛华这才告辞离开。柳如雪则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脑查看着刚才薛华发来的资料报告。

在这个时间点上,柳如雪正要确定下一个周期的经销商下游供货量。

按照以往惯例,都会提前和经销商们打招呼,并商量个大概要货的量,好来安排后续的工作。

但今天一早来,就听下属告知说有些经销商打电话来说后续不进货或者减少进货量了。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商场上练就的敏锐嗅觉告诉柳如雪这件事太过蹊跷,她第一反应便安排薛华去让相应的员工把所有经销商的情况都赶紧联系一遍并汇总报告给她。

当电脑前的报告一被打开,随着内容的阅读,她的眉头逐渐紧锁——情况不容乐观。

总的来说,报告说上提到有15% 的经销商已经明确接下来不会再进南江的货,还有10% 的经销商在观望。

这加起来25% 的经销商占比,无论对柳如雪还是南江来说都是致命的。

这么多年在南江工作,柳如雪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纵然柳如雪的直觉能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是蓝岛的人在捣鬼,但究竟做了什么,她没有头绪。

只是工作一直以来所练就的面对危机的处置本领,让她第一时间打了一通电话,给跟她打交道十年的一家经销商——它的名字也出现在了刚才“观望”的名单当中——询问情况。

在一番寒暄之后,对方看在交情的份上,告诉了她一些内情。

柳如雪这才知道,原来蓝岛啤酒给了他们八折的价格,而且无条件回收所有没有卖出的啤酒,并且如果啤酒达到一定销量还会给他们补贴奖励。

唯一的条件便是不售卖南江的任何品种的啤酒。

柳如雪听后心里啐道:就是以前的百事和可口可乐,两家也没斗成这样你死我活。

而且,柳如雪更清楚的是,这还只是一家小小的经销商所获得的支持政策,那自然还有更多她现在还不知道的手段与方式。

哪怕仅仅算经销商的这份,她也清楚其成本开销有多大,那根本不是南江能够应付的了的级别。

再加上已知的低价倾销和广告投入,这一套组合拳已经让柳如雪无还手之力了。

柳如雪深知现在虽然是片区总经理,但是根基太差,没有能干事的人脉,也才坐到这位置不多久,希望她倒的人远比望她好的人多得多。

眼下遇到这般困境,手底下竟一个能帮忙或是出谋划策的人都找不到,放在任何公司这个职位来说都是奇闻。

无人可用的柳如雪只得独自坐在舒适的办公椅上,陷入沉思。

说来,片区总经理这位置原轮不到柳如雪来坐。

甚至直到正式通知的一周前,都考虑的是其他人选。

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董事会要将柳如雪的上司——凌路升到公司监事而空出了这个职位,董事会决议的人选并不是她。

然而不知什么原因,董事会突然决定把柳如雪调上来。

当时柳如雪通过各种公司里的八卦和口风,猜测是凌路的安排。

而在那之后,也就是正式赴任的前一天,她被凌路喊到了办公室。

说起这凌路,他是一位从业三十多年的资深职场人,也是一步一步靠自己的实力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正是因为看到柳如雪像自己当年的样子,因而一直对她照顾有加。

他本人戴个细边正正方方的眼镜,尽管五十多岁了,看着却像个研究学者一般模样不善言谈。

柳如雪进公司以后,一直跟在他后面干,素日从他这里获得了很多资源和宝贵经验,也学到了很多,对他也是心存感激和敬重。

所以当她来到他办公室坐在他对面时,一改平日里强势的姿态,认真恭敬地听他说话。

凌路先是祝贺了一番,短暂的寒暄过后提到说现在公司里竞争很是激烈,柳如雪自然也会有感觉。

在管理层问他接班人的事情时,他力排众议,选定了柳如雪。

但是管理层的质疑声很大,如果柳如雪不能胜任,对他后续的晋升会有很大影响。

但他选择相信柳如雪的能力,而且他必须在管理层面前证明他的眼光是对的,所以对柳如雪有很大的期望。

在这些场面话说过之后,凌路语重心长地提到蓝岛的威胁,预告了蓝岛将要采取大的动作来对南江下手。

接着又画饼地与她说,只要顶住了蓝岛这场攻势,她这个位置就能坐得稳稳当当,未来的晋升更会是一片坦途。

也就是说来说去一句话——我给了你柳如雪机会,把不把握得住都是你的命,但你要是碰到了什么麻烦,不要来找我,全靠自己。

当然,柳如雪从来没考虑过要依靠他。

且说柳如雪正在沉思该如何应对,电脑忽然响了邮箱的提示音——有新的邮件发到了工作邮箱。

柳如雪自忖怎么这么晚还有人发工作邮件,心下奇怪着打开。

这是一封来自外部的谷歌邮箱的邮件,没有正文、没有标题、没有署名,邮件的内容只有一些图片。

柳如雪点开这些图片一看,心下一惊,这些图片全都是南江啤酒的财务审计单的照片,而且看上去是原件。

这么机密的东西全公司上下都没几人知道,这发送邮件的人是谁?

而且显然,这些图片只是财务审计单的冰山一角。

柳如雪仔细看了这几张图片,未能从中发现任何可能有关于是谁、在哪里拍照的这样的蛛丝马迹。

随后,她继续看里面的明细,因为就连她也是看不到这么细一个东西的。

很快,图片上有一些字眼让她感到刺眼——“负责人:柳如雪”、“金额:五百万”等等。

最为蹊跷的是,柳如雪对于过过自己手的或者签字过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她确信这些写着她负责的那些条目没有一条是她做的。

难道说,传言中的公司假账是真的?

柳如雪不禁如此考量。

有一个很重要的证据是其他条目的负责人她都认识,而且也都是他们负责的事项。

这不可能是外面的人能够胡诌出来的东西。

于是她再细看那些写着她名字的条目,越看越是心惊——这些明明都是凌路经手的项目,怎么都写着自己的名字?

柳如雪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刚想要打电话过去问个究竟。

电话刚点击拨打,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赶紧挂断。

她又拿这些图看了看,才注意到更为致命的猫腻——没有一个条目写上了凌路的名字,即使有些项目柳如雪绝对能够断定就是他经手的。

因此,她判断这次的事情不简单,恐怕比公司里的那些传闻更为骇人。

你是谁?这是什么意思?

柳如雪输入了以上信息回复了这封邮件,只是等了半天,不见有人回复。

柳如雪甚至一时不好判断这发邮件的人是敌是友,更不清楚她的意图。

但倘若这邮件内容属实,那她自然明白这意味着内忧外患。

且不说外部蓝岛的压力扛不扛得住,单单是这内部审计的假账都够她进局子里好些年。

但是再怎样的绝境或困境都压不到好强要强的柳如雪,只能催生出她更大的动力与决心。

她冷静下来分析局面,这财务假账的事虽说严重,但现在还没有引爆的迹象,没有紧迫的危险。

而蓝岛的危机是眼下实实在在已经发生的事,如果再不及时应对处理,便绝无可能再翻身。

柳如雪判断,到那时,内部的财务问题会跟着被引爆。

所以综合来说,财务的事先不管,先把蓝岛的事搞定。

柳如雪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十二点了,却见周文豪还未睡下。

刚踏入玄关,将高跟鞋放好,正走进屋内,刚要对过来开门的周文豪说什么时,忽见沙发上有个人站起来。

“阿姨好。”站起来的正是关笑美,她把手放在小腹肌,微微鞠躬,微笑着礼貌地向柳如雪问好。

“哎?”柳如雪很是诧异,眼前这位清秀的姑娘,第一眼没反应过来是谁。只见她再一微笑,这样子她才记起来,“你是,关笑美?”

“嗯,阿姨,是我。”关笑美微羞地轻声答应着,“不好意思打搅了。”

“哪里哪里,不打搅不打搅。”谁知本疲惫的柳如雪顿时热情起来,忙走到关笑美跟前,拉着她的手说道,一边仔细打量着这越发标致的姑娘来,那叫一个喜不自禁,“没事多来,这家的门总为你敞开。好些年不见,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接着,柳如雪又同关笑美说了些闲话。

以关笑美的性格哪里经得起这般热情,只能赔笑答应,并给周文豪递了个求助的眼色。

周文豪也是给母亲整不会了,待时机合适忙插进来说道:“好了妈,这都十二点多了,很晚了,下次你俩再找个时间好好聊。笑美,我先送你回去吧?”

“嗯。”关笑美轻轻答应了一声,才好把手从柳如雪的手中抽出来。

“倒是阿姨忘记都这个点了。”柳如雪没有架子的忙向关笑美赔不是,便关心道,“晚饭吃过了没?家住哪里,离这远不远?”她又向周文豪说道,“怎么带同学回来了都不跟我说?早知道我就早点回来。”

周文豪摊手耸耸肩,心道:我自己还没搞清楚全部的状况,这都是突发事件。

“我吃过了。我最近不住家里,在经开区找了个宿舍住下。”关笑美微笑着一一答了。

“怎么不住家里?经开区离这可有二十公里。这么深更半夜一女孩子回去,哪里安全?宿舍是怎样的?还安全不?”听了关笑美这话,柳如雪担忧地忙追问道,“每天都是这样来回?”

关笑美经柳如雪这么一问,倒显得有些为难,也不知该说不说。

周文豪见状,知道她的为难之处,上来解困对柳如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清楚。

原来,薛云涵把周文豪送回来的时候,离家不远处看到了深夜独自走在街道上的关笑美,而且有些愁眉不展的模样,身边还提着个老旧的皮箱。

他心下起疑,便上前去问情况。

这才知道关笑美假期在这边打夜工,赚点钱,但是今天加班晚了些,错过了最后的公交车,正在犹豫要不要打车回去,毕竟夜车贵,离得又远。

周文豪心想她家记得离这并不算远,她为何会这么说,于是问是怎么回事。

关笑美解释说,她那个老旧的屋子家因为拆迁的缘故而不能住了,她的父亲又腿疾复发在住院,因而姑且好歹找了个郊区的老旧房改造的四人一室的宿舍勉强住着。

接着周文豪便问她吃过晚饭没,她说打算回去再吃。

只是那时她面色状态都不大好,况且去那偏僻地方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这个点哪怕是周文豪他家附近也没有餐饮店。

于是周文豪便邀请她说他家就在这附近,不嫌弃的话上去吃个饭再送她回去。

关笑美原要拒绝,但一想到也无处可去,又记得姚念临走的时候曾跟她说周文豪是个可以依靠的人,遂答应下来。

随后二人便一起回了家,周文豪就着家里冰箱所剩的那些食材做了顿饭给她吃。

味道说不上多好,但对饥肠辘辘的关笑美来说已是美食了。

等到她吃好时,已是快十二点钟。正当周文豪洗好碗筷刚出来时,恰好遇见柳如雪回家。

“原来是这样。”柳如雪听周文豪讲完这些,不禁轻叹一声,又向关笑美关心道,“那边都是些什么楼房我很清楚,说难听点哪里是人住的。还是一个四人间,你已经住了几天了?”

“才进去住两天。”关笑美想了想才回道,实际上她只昨天住了一天,那环境她现在想来都感到心有余悸。

“那就好,东西估计都还没拿过去。”柳如雪听了,这才略显安心地说道,“你要是不嫌弃,就在阿姨家里住一阵,等外面我给你找个好去处了,你再搬也不迟。”

“啊?”比关笑美先发出惊讶的,是周文豪,他可从未预想过会有这样的展开。

“怎么?你有意见?”柳如雪撇过头来看着他,瞬间变脸似地冷语道。

“没,那怎么能有意见。”周文豪见母亲心意已定,哪敢违抗,忙接话道,“只是也看人自己意愿吧。”

“你别担心,这家伙我给你盯住他,保证他不敢在这家里影响你。”还不待关笑美回应,柳如雪又笑着搭着她手温柔地说道,“你就住我房间,好歹这一晚你先住了。这会回去那么远地方,怎么说都不安全。至于后面住不住,你住了今晚再说,如果要回去,阿姨也不会拦你。”

关笑美见柳如雪这般热情又有决心,再加上周文豪又被柳如雪封了嘴,一时间盛情难却,不好推辞。

她只得微笑着答应道:“好吧阿姨,那我打扰了,就住一晚上吧。只是阿姨的房间我是不好住的,哪有让你腾出房间的道理。只这一点,希望阿姨能够理解。”

“好说好说。”柳如雪见关笑美答应了,连连笑着答应,“正好家里还空了一间房间,平时也有打扫,只是里面空了些,只有张床,等我给你铺好拿了被子。你不嫌弃,就在那房间里先住一晚。”

接着二人又说了几句,柳如雪如老母亲一般交代了些东西后,才去给关笑美铺好床。

关笑美的房间在柳如雪卧室的正对面,各自如果有什么动静的话,对面都听得清楚。

待关笑美去洗澡时,柳如雪把周文豪喊到自己房间,正色对他说道:“我跟你说,不,是要求。不管怎样,你得把关笑美留下,留咱家住着,等她父亲好了再出去。”

“妈,我这不好强迫别人。”周文豪表现出为难的神色,站在坐在椅子上的柳如雪面前,“毕竟人今天要住这里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不说这些狗屁话。”柳如雪挺了挺胸,露出像是看穿一切的目光呛说道,“合着你心里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我现在是管不住你了,你是看着我不敢咋样你就为所欲为,夜里有事没事往我屋里跑,早不把你妈当你妈了。现在可好,来了个人,正好让你收心,也让我休息休息。”

“妈您这意思可想的远,我是真没想过。”周文豪苦笑道,但他也知道母亲说的在理,不好辩驳,只能接话道,“我们好不容易过了两个月才见,这才昨天一次,后面都要我憋着啊?可要憋坏了。妈,你不也……”

“呸。”柳如雪忙打断儿子道,“你就你,可别带我,你不在这两个月我好得很。我再跟你好好说,人家姑娘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你可老老实实的,懂这老老实实的意思么?你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不管我在不在家,你都注意你的一举一动。可别两年轻人一时冲动,做出些事来,回头人父亲看剥不剥了你的皮。”

“妈这是哪里话,不用担心。你儿子虽说那什么一些,也不至于是个流氓。”周文豪迎笑着与母亲按揉肩头,笑说道,“再说了,我只爱妈妈一个人,其他女人哪里入得了我的眼。纵使有那些念想,也只想您一个。至于她的话,妈放心,我肯定好好招待伺候。”

“长这么大了,个子也这么高了,说鬼话的毛病也见长啊。”柳如雪丝毫没有动情的感觉,只是斗嘴一般地笑道,“我可拜托你把这些好听话给那姑娘也说说,早点把你想的那个人换成她去,我才好安生过下半辈子。”

尽管语气上说得轻浮了些,但柳如雪的内心深处也是这么想,尽管她也深爱着自己的儿子,但是传统观念是那样根深蒂固,再加上社会伦理,她希望儿子早晚能有个同龄或是没有这层关系的正常的女朋友,这样未来的人生也算是能够平坦一些。

至于那时候他们母子是什么关系,她倒觉得怎样都好,只要不影响和耽搁了儿子的人生才是。

这样的想法这一年来,柳如雪时长向周文豪或直接或旁敲侧击地提起,奈何他都不搭理或是言其他。

“好好,我听您的,我总会想办法把她留下在咱们家多住一阵子。”周文豪见母亲认真起来,亦只得退了一步答应道,“不过有些话也要在前面说清楚,我对她真没有那方面想法,非常纯粹的同学关系,至多是关系还不错的异性好友,与您想的可能不太一样。说实话,我心里装不下妈妈以外的其他女人。”

见儿子这么说,柳如雪心里不提多暖心了,不过不好表露出来。

她只是轻轻拉住在她肩头的儿子的手指尖,语重心长地说道:“当妈的怎么能不知道这些呢?但妈看人不会错,那姑娘对你有好感,不然真以为就靠你妈我一个人能让她在这里留宿一晚?她是个内敛沉稳的姑娘,一些女儿家的小心思我看得比你清楚。再说了,人姑娘家是哪里不如你了,还是哪里不好了?配你都是你的福分了。之前我看上了姚念,谁知你没能抓住,让人跑了。如今这又一个绝好的姑娘,可不能让你再给弄跑了。”

“怎么一下倒像是个媒婆红娘来了。”周文豪听到一半,不禁笑道,双手伸下去,从她那饱满的胸脯两侧沿着胸部曲线的边缘环到中间一把抱紧,将头也跟着埋在了母亲肩头,柔声在她耳边道,“我只是时刻都想和妈妈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嗯……乖,家里有人了,你收敛些。”面对儿子的挑逗,柳如雪哪可能好不动情,便漏出一声轻哼,手抓着他的手臂更紧了一些,也柔声回道,“妈答应你,即使我未来有了儿媳妇,妈也一样爱你,不会变。妈只是希望你未来能有个完整的家庭。”

“我明白妈的良苦用心,我到也没拒绝您不是?”周文豪搂得母亲更紧了些,现在已经成熟不少的他自是明白见什么场面说什么话,轻松地笑道,“我啊,一定给你带个好儿媳回家,让您这一半辈子幸福圆满。您看上的,我也看上了,就算您不说,我也会好好对待她的,安心安心。”

周文豪心想,虽说关笑美各方面都好的很,但无奈他的心思都在母亲上面,属实没兴趣谈恋爱。不过关笑美也听不到他这些话,不必担心。

“好了好了,希望你记得自己的话。”听得外边关笑美的脚步声,柳如雪再次好声好气地说着把儿子手给拿了下来,“我再次认真交代你两件事——第一个绝对不要糟蹋了人家姑娘,哪怕她对你有多少好感;第二个,不要晚上来找我,乖乖在自己房间待着去。”

不待周文豪表达抗议,柳如雪已起身出了门去与关笑美说话。

他不禁在想,或许母亲让关笑美住这里只是个幌子,给她一个拒绝做爱的理由才是真。

但其实周文豪并没有多难过或者沮丧,他也已经不是那个满脑子只有母亲身体、只想和她没日没夜做爱的少年了。

相比之下,向母亲证明他的成长才是最重要的事。

它回到房间躺着,手里把玩着林玉鸾交给他的那串钥匙,心里已盘算好一个计划。

只是一件,对于关笑美的事,他没有计划,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他知道她是一个自尊心敏感而又温柔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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